与其日日纠结苦难,不如安于当下踏实度日。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摇头。
“习惯了。”
这三个字很轻。
楼凤举却没有接话。
她的温顺之下,藏着最坚韧的骨血。
他垂下眼,继续吃饭。
片刻后,嗓音低沉轻柔,忽然问:“你的名字,是谁给你的?”
夏月抬起头:“什么?”
“夏月。”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名字。”
夏月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自己的名字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给她的。
可她醒来以后,记忆里便已经叫夏月。
至于原来的女孩究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其实说不清。
“我不知道。”
她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楼凤举眉心微动。
夏月却没有继续解释,只低下头:“醒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
她说得很轻,楼凤举看着她,这个回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空白。
仿佛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名字之前的事情。
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说出口的过去。而她不愿意说,他便不会逼。
夏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奇怪,低头捏了捏衣角,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其实记不太清以前的事情。”
楼凤举没有打断她。
夏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逃难的路上了。”
“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家人的消息。”
“后来到了青山村,村里人见我一个姑娘没地方去,就让我暂时住下来。”
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仔细斟酌过,才敢说出口。
楼凤举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
“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夏月摇头:“想不起来。”她停了一下:“有时候会想起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楼凤举眸光微凝:“什么?”
“说不上来。”夏月皱了皱眉,她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
“有些声音,有些地方,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脸。”
那些记忆像隔着厚重的雾,她偶尔会在梦里碰到,可每次想要看清楚,便又散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属于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属于那个已经离她很远很远的自己。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她低声道。
“可越想,就越想不起来。”
楼凤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
“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夏月点头:“会做饭,会干活,也认识一些字,应该还会其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