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失忆。
这些日子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只是他们必须让别人以为,他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只有这样,前后才不会显得突兀。
李婶听完,半晌没说话。
她看着夏月,像是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跑这一趟。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
夏月低着头,白皙的指尖又开始绞着衣角。
她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保持沉默时,总会下意识做这个个小动作。
李婶盯着夏月露出的细白脖颈,叹了口气。
“这样倒是比一直说他是个失忆的陌生人强。”
她把手里的菜放进篮子里,想了一会儿,又道:“不过不能特意把人都叫过来解释。”
夏月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村里人最信的就是闲话。”李婶笑了笑,“你越郑重其事地解释,他们反倒越觉得这里面有事。倒不如平常谁问起来,就顺口提一句。”
她掰着手指慢慢说着。
“比如有人问他是谁,你就说你表哥。有人问他怎么来的,就说从外地来接你。有人问他怎么伤成这样,就说路上摔下山了。”
“几个人听见,过几天自然就传开了。”
夏月认真听着,这正是她需要的。
不是让所有人突然相信一个新的故事,而是让原本已经存在的那些碎片,被换一种方式拼起来。
他们见过楼凤举,所以不能否认,只能重新解释。
她轻轻点头:“好。”
李婶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夏月一怔。
她想说自己并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她哪里是有主意,她只是害怕。害怕那些人再来,害怕楼凤举的身份暴露。
于是夏月只是低声道:“我不想让他们再来。”
李婶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行。回去吧。”
“嗯。”
夏月站起身。走出去几步后,她又回头。
“李婶。”
“还有什么事?”
“如果……以后有人问得特别细,”夏月迟疑了一下,“就说他还没完全想起来。”
“别让他们进屋。”
声音很轻,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李婶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只点了点头。
“放心吧,青山村虽然穷,可也不是谁想进谁家就能进的。”
夏月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很快掩了过去。
其实她知道,李婶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些。
真正危险来了以后,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可至少现在,她不是毫无办法。
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去吧。”
走出几步,夏月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