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道祖沉默了。
很久。
“不可说。”鸿蒙道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混沌道祖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来,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件灰白色的长袍,披在他瘦削的身形上。
“百万年。”混沌道祖低声说道,“我们还有百万年的时间。”
光阴长河,无始无终,无头无尾。
它从虚无中来,又向虚无中去,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被碾碎的时光。
长河两岸,数个纪元的残骸如浮尸般沉浮。
有断裂的仙域,有破碎的道宫。
还有那些连名字都已消逝在时间深处的古老道祖的骸骨。
而此刻,一道身影正顺着光阴长河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巡游。
那身影极淡,淡得几乎与光阴河水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像是一根被时光冲刷了亿万年的枯木,在浪涛中时沉时浮,无根无依。
可若是近看,便能发现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木棍儿。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透着一种琉璃般的光泽,却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裂痕中,有光阴碎片在缓缓流淌,有纪元的余烬在明灭闪烁。
他的双眼空洞而茫然,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在光阴长河中身不由己地沉浮。
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某个纪元的废墟之中,看着陌生的天地崩碎。
有时他又会被抛入某段没有因果的虚空里,在绝对的黑暗中孤独地飘荡千年万年。
时间的锚点早已碎裂。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身上失去了所有意义。
“爹……”
木棍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
也许是刚刚,也许是千年前,也许是万年后。
时间在他身上错乱不堪,连一句简单的呼唤都无法被准确定位。
他继续在光阴长河中漂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一瞬。
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魂灵潮汐。
从光阴长河的最深处,从浮尸深渊之中,一股灰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如同一头沉睡了数个纪元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那雾气中蕴含着无数魂灵的嘶吼与挣扎,疯狂地涌入光阴长河之中。
整个光阴长河都在震颤。
河水剧烈波动,浪头翻涌,无数光阴碎片被搅碎,无数纪元的残骸在浪涛中碰撞碎裂。
时空乱流在长河中横冲直撞。
就在这一瞬间,他空洞的双眼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魂灵潮汐的爆发,将光阴长河原本稳固的结构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些被纪元大劫撕裂的时间线,那些散落在长河深处的时空分支,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出来。
他第一次“看”到了时间。
“这次魂灵潮汐爆发……应该有父亲参与。”
木棍儿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