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哑透了。
人都这样了,员工也不好继续冷嘲热讽,只是心底多少还有些愤懑,挪开了视线。
入殓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节哀顺变,”她的声音很温柔,“我们隔壁有个佛寺,可以请长明灯,不收钱的。你多多为她祈福吧。”
这不过是给死者亲属一点安慰,可顾辞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握住她的手哭道:“谢谢、谢谢你……”
女人没想到他是生得如此优秀俊朗的一个人,有些惊讶,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低声道:“先生,我看您也并非一个缺钱的人,为什么不好好对待您的妻子呢?她发生了什么,护士都大概和我说了……”
可顾辞晏只是反复地说:“对不起。”
他对不起江茵的又岂止是这一件事,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他不该在还心心茵茵着他人的时候寻求替身;不该对江茵生出不可言说的心思;不该在她误会这份感情后,又对她横眉竖目、半点好脸色也无;更不该在她怀孕后,对她百般折辱。
千不该万不该,却也无济于事了。
他哭得那么狼狈,全然看不出顾总曾经的高贵和冷酷,好似一个孩子跌倒在地,只能崩溃和无奈地哭喊。
因为会哄着他、顺着他的那个人,已经从天台决然跳了下去,甚至祝福着他和另一个人的幸福。
这是天底下何等滑稽的事,顾辞晏自诩聪明,却亲手将他爱的人送进了万丈深渊。
而万劫不复的,将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