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住持见过太多人间的悲欢喜乐,看到骨灰罐时,眉眼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他让管事和尚找来了毛巾,递给顾辞晏,对方却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罐子上的雨水。
他一时哑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住持,”顾辞晏低声道,“我来求两盏长明灯。”
住持一怔:“两盏?”
“是,”顾辞晏道,“一盏是我的妻子,一盏是我的孩子。”
天地下最痛苦之事,便是爱的亲人离开自己,更何况是两人同时。一时间住持也感同身受地理会到了他的痛楚,不禁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请问您的姓名是……”
“不,”顾辞晏打断他,“不要写我的名字。我没有资格写在上面。”
住持没有多加过问,点了点头。
孩子尚未来得及取名字,顾辞晏便在上面写下“江茵之子”这四个字,大殿外风雨飘摇,眼看烛火就要熄灭,他果断用手围了上去。
那豆烛灯便摇曳着,又稳定了下来,小小的火苗竟让他感到心安。
顾辞晏的手掌烫出一个小小的泡,但他并不觉得有多疼痛,那火焰舔舐着他的肌肤,温暖又柔软,像是曾经江茵落在他脸上的吻。
沉甸甸的,饱含爱意的,而他只感觉到了一瞬的灼烫,误以为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就如同现在这般,但他总算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