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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晏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暗细雨从天上飘落。

她清楚了解，人性总有肮脏不堪的一面。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纪晏如见过太多太多。

那些道貌岸然的面孔，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刀她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人性本就有幽暗的角落，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她没想过，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萧鸢，也会去那种地方。

那个从小跟在眠月身后的小姑娘，那个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孩子的女孩，此刻却出现在林家的宾客名单上。

萧鸢喜欢眠月。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那么她人性幽微的地方，又会是什么？

纪晏如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雨丝，心逐渐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她想起萧鸢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牵着眠月的手一起玩耍的画面，想起她每次来纪家时那乖巧的笑容。那些记忆如此清晰，那么让人不愿意相信，她也会走到这一步。

纪晏如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束起了长发，露出那张清冷的脸。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剪裁利落，线条锋利，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冰里雕出来的。

比平日里更加冰冷，也比平日里更像是年轻时候的纪晏如。

高傲冷冽，又蔑视一切……

文从菡走过来，站在自己的妈妈面前。

“母亲。”文从菡轻声开口，眼里流露出的是冷。

纪晏如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身衣服的意思。

白色。

葬礼的颜色。

她换上这身衣服，就是去参加一场葬礼，是林家的葬礼。

纪晏如没有换衣服。

她依然穿着黑色的西装，眼里的冷漠和文从菡如出一辙。

在她眼里，林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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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是有点难受，明天多更新一点

第60章

各色的晚礼服，柔软又高档的材质制作成的衣服，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香槟色的丝绸泛着柔和的光泽，墨黑色的天鹅绒低调而矜贵，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晕。珠宝闪烁，妆容精致，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理，每一个人的出场都像是经过彩排。

笑着。

这些人总是笑着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角细纹里藏着恰到好处的亲切。三两成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生意场上，总是需要一些笑容去敲门的。

那些不好开口的话，那些不便直说的条件，那些需要试探的底线就这么全都藏在这些笑容后面。笑一笑，关系就近了。笑一笑，话就好说了。笑一笑，那些暗地里的刀就能递得更顺一些。

水面上，酒宴里的氛围很好。

灯光，美酒，华服，笑容，仿佛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体面，那么符合人们对“上流社会”的想象。

可水面下，是另外一些暗潮翻涌。

面甜心苦，几乎是这些人与生俱来的本事了。

脸上笑着，心里算着。真心假意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词，而是一种现象，一种生存方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表面上的和谐在门口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彻底被打破。

文从菡和纪晏如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她们身上。

不是因为她们穿着出众，文从菡的白色西装固然扎眼，纪晏如的到来让人惊讶，可真正让所有人侧目的，不是衣服。

是信息素。

在场的所有人，在下午的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就被喷上了特殊的掩盖味道的东西。那种喷雾可以暂时抑制信息素的逸散，让所有人都处在同一种“被掩盖”的状态里，不至于因为信息素的碰撞而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这是林家的规矩，也是这类酒宴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