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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如星星般点缀着四周。

这是他曾梦到过的场景，每一瞬每一秒都是第二次经历，都是最后一次经历。

他牵着小人鱼，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目光眷恋地流连她的眉眼。

“桃桃，你召唤我是为了让我保护你，假如你有一天发现我根本保护不了你，反而会伤害你呢？”

他知道她的答案，也听过她的答案。

但是十三年之后，他还是想要再听一次，听她温柔又充满活力的嗓音飘荡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深海。

“诶？我召唤幻影其实是更想看到不同的以藏啦，因为感觉每个你都很可爱、也很漂亮，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以藏的不同模样我全都想看到！我可是超级喜欢你的！”

以藏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颈侧。

“所以我伤害了你……不会怪我，不会恨我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桃桃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安抚。

“不会的。就算我死掉，也不会。”

一字一句，皆从逐渐模糊的记忆里浮现，再度清晰。他记得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所以别想着能不能保护我啦，只要想着爱我就好……如果伤害了我，那之后就要更加爱我哦。”

“……好。”

良久之后，察觉到梦境即将结束，他松开了妻子，眼睛闪烁着泪光。

这是最后一面了。这是最后一面了。梦境无法吐露未来，他明知她每一步都在靠近死亡，却无法吐露。

心脏撕裂般地疼痛，但没有表现出来。桃桃喜欢他好看的模样，他希望自己留给她的也是好看的模样。

“桃桃，我的桃桃……”

听着他近乎痛苦的呢喃，她只是有些疑惑。

不知道这是一场无法言语的诀别。

4。

翌日，天光乍破时。

莫比迪克号尚未从沉睡中苏醒，以藏睁开眼睛，察觉到喉咙干涩异常，枕头也被泪水浸湿。

这两年，是常有的事。

梦到桃桃会这样，梦不到她也会这样。

……以后都梦不到了。

他把拍立得翻出来。那些保存的照片和留言，自记忆恢复、得知桃桃死亡后，他从来不敢细看，今天却仔细地一张张翻过去。

[以藏，你看，这是红土大陆的日出！日出的时候要记得想我！

爱你（心）]

[今天是自拍，耶！我抓到一条大鱼，马尔科正在烤，好香啊

想你。看到鱼就要记得想我！]

[下雪啦！海上的雪好漂亮！看到雪的时候要干什么？

没错，想桃桃！]

[昨晚的梦境里，小小的你好可爱。要是我早点和你认识就好啦。

想你。想我！]

[一张偷拍他睡觉的照片。jpg]

[等你明早醒来就会看到留言啦，你真好看。我今晚睡得很晚，偷亲了你好几次

睡觉也要想我]

[我要和罗西南迪出发去德雷斯罗萨了！等着我神者归来吧！（照片是此刻的蓝天，云好像小鱼哦）

吻你。看到云也要想我]

[故意做出恐吓脸的照片。jpg]

[要一刻不停地想我，想的少了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

“好。”以藏轻声答应着。他一向都很听妻子的话。

看到日出想她，看到鱼想她，看到雪想她，看到云想她，无论是醒着，还是梦里，看到万事万物都想她……她离开的日子每多一天，他都会多爱她一分。

——或许总有一日，能将那空缺的十年的爱补齐。

以藏洗了洗脸，仔细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恢复成她会喜欢的漂亮模样。出门后发现老爹已经在晨练了。

这也是桃桃布置给老爹的任务，每天按照规范早晚各一次，就能减轻震震果实给他造成的伤害，延年益寿。

“如果这样做了，老爹还活不到100岁，我这辈子就再也不吃甜甜圈！”

这么毒的誓，老爹肯定不能让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