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当初,如果不是有一个女孩,先苦苦思索半天,又故作轻松,对他伸出手,郑重地说了一句:“程白哥,我们回家吧。”
他想,他现在会做什么?
大概是会闹得程家翻天地覆,鸡犬不宁。
然后,躲在无人的角落,吃完身上最后一块面包,平静的,迎接死亡。
因为善良的底色,他终究当不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拉那些人一起入地狱。
“传闻要是真的,李老头倒是个值得敬佩的老师。”袁涛忍不住感慨。
杨铄杰拿出小镜子理了下发型,说:“我饿了,白神,午饭你请客。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昨晚会回来睡,特意把寝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你的被子拿去杀了菌,都是太阳的味道。”
袁涛也说:“白神啊,中午你得请客。你没来的那堂课,你不知道我们两因为你承受了多少来自李老的怒火。”
“走吧,我请。”程白回的干脆,往食堂走去,袁涛和杨铄杰惊讶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袁涛眯着眼。
杨铄杰也盯着程白,作为一个法学生的警惕劲儿上来了,“说吧,昨儿是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想贿赂我们?”
按惯例,程白昨晚应该睡在寝室,昨晚是干了啥事,今天心情这么好?
程白没作声。
两人便自行猜测了N种可能,挖着坑套话,程白依然默不作声。
“吃不吃?”到了食堂,程白开了口。
“吃!”袁涛和杨铄杰秉持着能宰一顿是一顿的原则,直奔三楼,点了最贵的菜。
程白眉头也没皱下。
袁涛看着程白饭卡里的余额,纳闷:“白神,怎么看,你都不像缺钱的样子,干嘛还要接那么多兼职?一会又是去当模特的,一会又是去当翻译的。”
程白尝了口黑松露烤鸡,抬眸,淡淡说:“攒老婆本。”
“噗——”
“噗——”
袁涛和杨铄杰不约而同地喷出嘴里的饮料,震惊着,瞧了很久程白。
袁涛小心谨慎问程白:“你确定?”
他又转头看杨铄杰,问:“我是不是幻听了?”
杨铄杰揪着袁涛耳朵,大吼一声,反问:“幻听吗?”
袁涛愤愤,掰了块鸡腿塞杨铄杰嘴里,“靠,死卷毛,老子没聋。”
“那就是脑子有问题。”杨铄杰指了指自己脑子,问程白:“读书没读傻吧?”
程白深深瞥了两人一眼,漠漠然说:“我看脑子有问题的是你两。”
“是何方神圣拿下了你这尊大神?”杨铄杰八卦心起,握着鸡腿,也不啃了。
袁涛嘿嘿笑了两声,说:“是不是庄学姐?咱们的院花?”
程白垂眸看着烤鸡,放下筷子,看了眼腕表,寒波澹澹,“距离下午的课还有37分48秒。”
袁涛和杨铄杰互相觑了一眼,埋头干饭。
“对了白神,昨天晚上,庄芳怡学姐来找过你,她说,你空的时候记得看下‘小晋杯’——诉迪士尼“禁带食物”案的决赛材料,她发你邮箱了,浦东法院那边已经立案了。”袁涛恍然说。
程白颔首:“我知道了。”
*
年橙回到学校的时候,人还是有些迷糊。
迷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迷糊的,被程白带去吃了顿蟹黄汤包的早餐,迷糊的被送回学校。
开学不久,还有两门课没开始,上午没课,年橙回寝室的时候吕笑和陈凯莉睡得正香,她不好意思打扰,轻轻拿了专业书去图书馆学习。
看着沿路肆意生长植物与古老建筑融为一体,年橙感觉清醒了许多。
早饭吃得很撑,年橙在图书馆学习得很晚,当有饿感时,竟然已经一点了,她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时,手机里又是N条未读消息。
吕笑:【橙子,你哥哥谈恋爱了?】
【本小姐都还没出手啊!!!】
【想死。jpg】
陈凯莉:【生无可恋。jpg】
【第一个crush就这么悄悄溜走了。】
年橙疑惑:【什么?】
陈凯莉当即发了一张截图在群里,内容是袁涛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拍得模糊,像是偷拍的。程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里面的他,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眉眼是淡的,像深秋的水。
照片的文案是【铁树真的开花了?】
年橙点进袁涛的那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