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安庆重重应了一声,温厚地搂住年橙。
程白跟过来,要去拿行李,文秘上前把两人行李搬进各自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滔滔不绝的哭声,像是压抑了几辈子,在此刻倾巢而出。
程白自觉地回了他的房间。
钟安庆始终温和,包容,耐心,拉着年橙坐了下来,说了一夜的话。
“阿橙,你都知道了。”钟安庆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们并非有意瞒着你。”
“小时候,我们看你喜欢沈家那小子,喜欢得紧,一直没机会告诉你。”钟安庆沧桑的眉眼有些不安,“后来,沈行州护你护得紧,想着你们互相喜欢,倒也是不错的良缘,只是”
钟父不忍再说下去。
沈家小子放浪形骸,他在n市也是有所耳闻。
年橙明白父亲的意思,低下头,手指搅着,还是护着那个少年,说:“其实,沈行州从小那么爱憎分明,如果没有爷爷的恩情,没有婚约,没有股份,他会关注女儿多少?”
“大概是会如辛钰珏一般,只知道,钟家有一个公主,叫年橙。”她轻轻的,慢慢开口,斟酌着:“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因为一个承诺,可以待女儿像亲妹妹一样护着,不受半分委屈。”
年橙慢慢抬起头,望着四周的陈设,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有些泛了旧。
如果她五岁时没有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劫。
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钟家大小姐。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她说:“爸爸,咱们钟家,也做不出,挟恩图报之事。”
“婚约,能当是玩笑吗?”她抬起清润的眸,隐隐有泪光涟漪。
一个口头婚约已经让他失去了过往十余年没法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权利,难道还要再困着他往后的几十余年吗?
不掺杂任何情愫,只作为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她也做不到安心享受着他的照顾。
钟安庆深思片刻,慢慢说:“沈家小子虽然跟他老爹一样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但他的人品、能力和处事,确实是钟家女婿的最佳人选。他能给你优渥无虞的生活,让你继续过着公主般生活”
“可那样,又需要你向沈母一般,只做一个贤妻良母,这对你来说,不公平。”钟安庆面露愧疚,说:“所以,爸爸后悔了,想着让你来南方上学,想着你能改一改性子,习惯没有沈家小子陪着的日子,去看看其他青年才俊,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不知道,自家女儿,那么犟的一个人,对待沈行州,又是到了哪种地步。
是到了非他不可,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前者,退了婚约,也就是要了她的命,那也没有退婚的必要了,若是后者,即便他被老爷子骂上个几年,即便年橙不再是钟家小姐,他也会去试试看看。
就怕是前者。
“爸爸,住在大院里的也是普通人,也有烦恼,也有遗憾,也有痛苦,也只睡两米的床,其他的青年才俊,女儿也愿意接触试试。”
钟安庆掐掉手中的烟,眼角泛着泪光:“你明白就好,那些个人,没一个好东西的。”
年橙疑惑。
钟安庆并不想让她了解太多,说:“长大的程白倒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阿橙,你要记得这份恩情,没有他点醒你,你爸爸此刻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年橙明白,莞尔一笑:“我会好好报答二哥的。”
父女俩又聊了年纭、钟平川、钟烨嘉,鸡叫声快响时,才去歇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年橙,这是
第二日是中秋节,钟安庆没眯多久便醒了。
作为一个军人,早已习惯早起锻炼。
只是看到比他还早的程白,钟父愣了好一会,重重拍了拍程白的肩膀:“这才是祖国的希望。”
程白颔首:“伯父早。”
钟安庆满意点点头。
虽然年橙没多说程白是怎么把她拉回来的,但到底是一心向着钟家的。
眼中的目光不由愈发慈爱,俨然一个父亲般,欣赏着自家孩子。
少年人身量不再清瘦,脸庞不再苍白瘦削,浓烈眉眼下,是健硕挺拔的身形,与战场上那些军人不相上下,英挺坚毅。
钟安庆看着程白越看越满意,更有了想要和他较量一番的心思,不由分说地邀请他去训练场。
程白不好拒绝。
两人大汗淋漓回来时,年橙也醒了。
她在院子里逗奥利给,听到远处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循声而望。
只见大门口人头攒动,十余个穿着蓝色条纹短袖的军人簇拥着两个穿着背心男人,向年橙走来,朝阳灿灿,洒在这些少年郎身上,洋溢着青春勃发的气息。
而这群人中当属那抹白色最为耀眼,他剪着一头微偏分的黑色短发,刘海短碎、有层次,垂首时,坚毅侧脸呈现出琉璃般透明的色泽,斯文雅正。
他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胸腹,汗珠从脖颈、喉结滚动至锁骨,洇湿了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