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橙没有开床头灯,就着月光,搬了把椅子坐在程白床边,和他说话。
程白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黑眸沉静。
他静静看着年橙,有点茫然。
年橙扶起程白的肩膀,将枕头放在他后背。
程白顺从地微仰起了脸,两道目光定在了年橙脸上。
平日里,这张脸冷冽严峻,眉眼凶厉,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之态。醉酒后,坚毅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白皙的面庞犹如美玉,清雅斯文。
年橙见过世上最美的男子,眼光被那人养得极为挑剔,她自认为不会再有人能入她的眼,让她魂牵梦绕,可低头看着眼前的程白,她陷入了沉思。
还是有人能与沈行州比肩的。
程白以清正冷峻的姿态,入了她的眼。
年橙呆呆的看着程白,越看越着迷。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托着他的下颌,将脸庞越凑越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冷香。
清清冷冷,年橙一瞬间回神,坐回椅子上。
她把泡好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轻声柔语:“哥哥,先喝蜂蜜水再睡。”
程白酒品真的极好,听话的,唇张开,小口小口啜着,安安静静的,不大吵大闹。
喝了一半,程白偏过头,低低说:“我不喝了。”
然后,往被子里钻,像个小孩,蜷缩着,浓烈的眉眼款款温柔。
年橙没见过这般孩子气的程白,觉得有点好玩,又想起爸爸的嘱托,轻轻开口:“哥哥”
程白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听到年橙的声音,他睫毛颤了颤,并不睁眼。
“哥哥,你喜欢的女生是你同学吗?”年橙拐着弯,一步一步问。
程白浓烈的眉眼缓缓皱成了一个清隽的小山,想了很久,思索了很久,点点头。
年橙怔了一会,拿起水杯,润了润喉,压下喉中不知何时泛起的苦涩。
“她是你大学时候认识的吗?”年橙又问。她记得上大学前,程白都没有提过自己喜欢过什么人,感情淡漠,像个机器人。
程白很快摇摇头。
年橙坐回椅子上,“那你们是高中时候认识的?”
程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年橙懵懂,不明白到底是高中认识还是不是高中认识,要是高中时期认识的,她还能在脑海中翻翻记忆,找些蛛丝马迹,可他又摇了摇头。
“哥哥,那你喜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呀?”年橙欲哭无泪,拐着弯问太累了。
程白掀起眼睫,望着年橙,眸底映出她温柔无两的身影。
“阿橙。”
他唇瓣动了动,声音似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模糊不清。
年橙靠近了些,脸庞对着脸庞,耐心问:“叫什么?”
少年人眨了眨迷离的眼。
窗外的月光很亮,像流水一般,从窗口洒落进来,静静地泻在女孩身上,闪闪发亮。
她今天穿了蓝色无袖长裙,像是海底的妖精,半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在床边,密密匝匝。
他看着她。
近在咫尺,他感觉痒。
又感觉胸腔有一股爆裂的情绪,正在上蹿下跳。
是情难自禁。
月光下,他突然抬起了头,擎住她的后颈,迫着她,低下了头,疾风暴雨,吻了上去。
年橙怔住了。
清润的杏眸瞪得大大的。
在她的印象中,程白一直都是端庄自持,清正守礼,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犯错,现在他喝醉了,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才认错了人
若他清醒后,发现认错了人,吻错了人
思及此,年橙急忙推开程白,踉踉跄跄跑回自己房间。
她关上了门,躺在床上,心口砰砰直跳。
她平静的吸气呼气,心脏还是仿佛要蹦出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了事。
她不知道程白明天清醒后,是否记得刚刚一幕。
若程白知道强吻了自己,按他的性格,只怕这辈子,他都不能原谅他自己,说不定,还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在他认知里,她与他之间一直是以兄妹相处,他待自己比亲妹妹还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