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橙动了动脑子,还是有点懵,问:“妈妈,我不懂。”
年纭揉了揉年橙头发。
不懂也好。你爷爷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近年来做事常常被人掣肘,高处不胜寒。
“去看看小白吧,写好了就早点去休息。”年纭拍了拍年橙背。
年橙眨眨眼,没有深究。遇上不懂的问题,她总爱先放一放,总觉得等年长些,再往回看以前的问题,就能恍然大悟。
走进书房时,程白已经写好了上联,不同于以往的端正小楷,他今日写的字极潇洒俊逸,是行书。
再观他人,年橙不自觉想起一句诗——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1。
程白真的很优秀。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同住一个园子,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年橙连和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在学校,程白是公认的好学生,小学跳级,考试总考第一名,冷峻的气质,给人一种距离感,远远观之,就像大雾远方的白月,看不透。
但现在,程白是年橙的男朋友,程白喜欢年橙。
他会给年橙说早安晚安,会牵着年橙的小手放进口袋里,会不再掩饰自己内心,是一个实实在在活在年橙面前的人。
看着这样鲜活的程白,年橙也很开心,超开心的。
年橙坐在木椅上,双手撑着下颌,安安静静看着程白,歪头笑。
书房一片静谧。
半久,程白抬眸说:“不晚了,你先上楼去睡吧。”
年橙想了想,摇摇头:“我想等你。”
不知何时,她对程白说话,越来越直白,越来越理直气壮。
程白刚在调墨汁,手上一顿,毛笔尖端的墨汁颤落在书桌上,他紧抿唇,半晌,沉冷开口:“阿橙,你这样,会让我总想与你再亲近些。”
他凝视着年橙。
凶厉的眉眼,却荡出柔软而动人的水波。
“我们难道还不亲近吗?”年橙不明所以,虚心求教。
程白摇摇头,嗓音极哑:“嗯,还不够。”
年橙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杏眸亮亮的,问:“那怎么做能更亲近些?”
她认真的,老实请教,就像以前拿着不懂的题目问程白,但又有些不同,现在她能提出自己的想法,也与程白辩论一番。
程白浓烈的眉头又慢慢形成了一座清隽的小山。
他目光一移,强压住心底的妄念,面沉如水,看不出半点情绪,淡淡说:“今天太晚了,等下次,我们再讨论此事。”
回了学校,年橙才明白“此事”是为何事。
吕笑和陈凯莉看着年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惊问是何许人也?
年橙羞道:“程白。”
二人惊掉了下颌,吕笑游戏也不打了,陈凯莉剧也不看了,严肃而认真问:“骨科吗?”
年橙愣了:“什么骨科?”
陈凯莉萌萌的眼睛眨呀眨,小声科普:“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妹妹,酿酿酱酱。”
吕笑没有陈凯莉含蓄,“就是哥哥和妹妹谈恋爱,要是有血缘关系就是真骨科,要是没有就是假”
年橙高考时虽没拿省状元,却也拿了区状元,聪明着,已经听明白了,笑了笑,正经开口:“异父异母,我们俩不是真兄妹。”
陈凯莉和吕笑有震惊了,吕笑咆哮:“以后谁再说橙子是好孩子,我跟谁急,这么大的事都瞒着。”
年橙呵呵笑:“老大,我也不是故意瞒着,我们家把程白当自家人的,不分你我的。”
陈凯莉淡淡说:“可惜了王江学长的一片芳心。”
年橙微笑:“我和王江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脑海里却闪过十余日前那条陌生短信——
新年快乐,年橙。
——王江
当时,她没有回复王江,而是在广播站群聊里,发了一条新年祝福,祝福共事的同学,也祝福王江。
吕笑也颇为可惜,朝陈凯莉笑:“人袁涛学长也挺好的,怎么不见你怜惜半分?一个寒假都约了你几次了,你是一次都没答应,人家都来问我要课表了。”
年橙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静静竖着耳朵听。
“我还没想好。”陈凯莉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她认真考虑了袁涛这人,她与他见过几面,在微信上聊过几次,是个有趣的人。
陈凯莉的男性朋友不多,女性朋友也没几个,她小时候只想着读书,没心思交朋友,也就只有吕笑死皮赖脸赖在她身边,才有了难得可贵的友情,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袁涛,她有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