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就在这两秒里,苏晚指尖轻点,无人运输机航线微调o度,航迹悄然切入jal航班预定巡航空域下方三百米缓冲带——那里,雷达盲区与民航应答机信号重叠,连空管都只会当它是某段短暂误报。
楚墨按下通话键,声音忽然压低,近乎耳语:
“你听。”
话音落,指挥车顶棚隐蔽扬声器里,缓缓淌出一段音频——是矿区广播系统凌晨四点五十二分那段“史前合金”通告,老周的声音,冰冷,精准,每一个术语都像钉子,钉进万斯的耳膜。
万斯没打断。
他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电流底噪里。
然后,他轻轻笑了。
“楚总,”他说,“你漏了一件事。”
楚墨没问。
他知道答案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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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远处山脊线上,一抹暗红正缓缓升起——不是朝阳,是热成像视野里,一枚肩扛式导弹射筒,悄然掀开伪装网。
三公里外,地下三百一十七米。
矿道壁渗着冰碴,冷凝水顺着锈蚀的钢架滴落,在脚下积成幽暗小洼。
楚墨踩着防滑胶靴走过,每一步都压得碎冰微响。
他没开灯,只靠腕表边缘一道极细的红外指示光扫过前方轨道——那是白天亲手调试过的旧式磁力导向轨,二十年前为运矿石铺设,早已从所有电子地图上被抹除,连矿区自己的bi系统都标作“已封堵废弃段”。
他身后,雷诺背负战术背包,呼吸声压得极低;再后是苏晚,风衣下摆沾着矿灰,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指尖正无意识摩挲一枚温热的陶瓷振子——它与起降点那套高压电磁脉冲阵列同频共振,此刻已在预热。
楚墨忽然停步。
不是因为声音,而是气味。
一股极淡的硝烟味,混着雪地融霜后的铁腥气,正顺着通风竖井的微弱气流,从上方三百米处缓缓沉降。
他抬手,食指在空中轻划半弧——雷诺立刻侧身贴壁,苏晚同步卸下肩包,从夹层抽出三枚巴掌大的环形装置,无声旋入腰带卡扣。
金属外壳在幽暗中泛出哑光,像三枚未睁眼的瞳孔。
“万斯没信‘钻头’。”楚墨低声说,声音在狭长矿道里撞出极短促的回音,“他信的是我还在车里听他说话。”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仿佛咽下一口冻硬的空气。
“所以他剪缆,是假动作;盯车,是真饵;而真正要炸的……从来不是货,是我这个人。”
话音未落,头顶骤然爆开一声闷雷——不是天声,是烈性塑性炸药在密闭空间内的定向起爆。
震波如重锤砸落,矿道顶棚簌簌剥落碎石,应急灯管齐齐炸裂,只余几缕电弧在黑暗中嘶嘶游走。
热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楚墨却没躲。
他只是微微偏头,让开一道飞溅的玻璃渣轨迹,目光始终钉在腕表上——秒针仍在跳动,hz,分毫不差。
指挥车炸了。
可那辆车上,没有活人,只有一台改装过的军用对讲机,内置ai语音引擎,正循环播放他三分钟前录下的最后一句:“你听。”
——而真正的“听”,此刻才刚开始。
三公里外,地面之上。
雪原如一张摊开的铅灰色信纸,风已停,但寒意更刺骨。
万斯站在断崖边,望远镜视野里,那辆烧成空壳的指挥车残骸正冒着青白烟柱,像一截被拗断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