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噗通!
招娣竟踉跄着翻身下床,双膝跪地冲着于秀秀夫妻两人不断磕头。
“秀秀阿姨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会洗衣服做饭,我还会锄地种菜,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饭就行了。”
这孩子沙哑着嗓子,眼眶里不断流出泪水苦苦哀求。
一双瞳孔分明眼眸满是惶恐不安,恍若受惊的小兽生怕被人抛弃。
“快起来,地上凉!”
于秀秀一惊,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孩子。
这个时候,招娣竟又猛地在地上磕下头,嘴里不断念叨。
“真的,我吃的很少。刚才就是太饿了,我也可以睡在地上,不占地方的。。。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带我回家吧。”
于秀秀跪地扶起招娣,跟她目光相碰,指尖微颤。
恍惚间于秀秀,想起童年时的自己,眼前的孩子似乎与幼年的于秀秀身影重合在一起。
“快起来,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于秀秀抱起招娣,不知不觉鼻头一酸,眼角微湿。
她将孩子重新放回床上,细心擦拭孩子脸上的泪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带你回去!”
招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眼眸中满是依恋:“谢谢秀秀阿姨。”
折腾了好一会儿,再加上孩子身上有伤口,招娣不一会儿便合上眼睛睡着了。
秀秀转过头,想用指尖擦拭眼角泪水。
一方带着清新肥皂香气的手帕出现在面前。
陆行之清冷嗓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里满是关心:“怎么了?”
于秀秀抬起头,眼眸似雨后天空般澄澈,声调平静:“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差点儿被送去别人家。当时,我也是这么哭着求我妈,不要送我走的。”
那个时候养父还没升职,一家四个孩子嗷嗷待哺。
养母为了省一口口粮,差点要将自己送去给别人当童养媳。
她跟招娣差不多那么大,当时是雷雨天阴沉沉的,天上就像破了个窟窿哗啦啦的漏着瓢泼大雨。
养母李小芳使劲儿拽着自己往外走。
轻飘飘的话语,内容却十分沉重。
于秀秀再次给招娣掖了掖被角,吸了吸鼻子:“我记得那会儿我跟那孩子一样,跪下来求我妈。妈妈,我吃得很少的,我还能还能帮家里做饭扫地洗衣服,你不要赶我走。。。”
陆行之闻言动作一顿,心底更是如同被重重的铁锤狠狠在心尖捶了一下,格外难受。
垂下的右手,更是握紧又松开,方才让自己的语气如同以往一般冷静。
“都过去了。。。”
于秀秀接过丈夫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眼角,笑容轻松:“对,都过去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挺好的。”
陆行之深深看了一眼媳妇儿,伸出手掌轻拍她肩头:“我们会越来越好。”
他俯下身,轻轻在于秀秀额头落下一吻。
随即在她耳畔低声承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吱吱吱!
窗外,知了蝉鸣不息。
病房里的吊扇扇着风咣当咣当作响。
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陆行之的话语似洪钟一般在于秀秀耳畔、心中彻响,盖过了世间所有喧嚣。
她抬起头望向丈夫深邃的眼眸,抑制不住,心扉陷落。
于秀秀,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