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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先帝宠信曹府，太后待她也素来亲厚，翠羽本就难得，宫花修缮不力，于她堂堂织造司夫人而言，不过是一桩小事，可落在黎萤这草民的头上，便是天大的灭顶之灾。

她将装满钗环的锦盒送入宫中，又特意与黎萤在一间小小的偏殿候着，故作为难地说起，此次当差不力，怕是要留下静待各宫主子们的责罚。

话虽如此，可曹夫人却难掩心中得意——各宫妃嫔得了新鲜的绒花与缠花，喜不自胜，定会差人来打赏。她身为织造司夫人，领下这彩头，是实至名归。

至于黎萤，她几乎可以断定，今日等着的，定然是一顿板子！

曹夫人骄矜地坐在红木桌旁，既无外人在场，她便也懒得同黎萤虚与委蛇，冷着一张脸，只等看她的笑话。

黎萤不卑不亢，正襟危坐，不多时，便有个老嬷嬷推开殿门，笑吟吟地朝二人走过来。

曹夫人认得，这老嬷嬷是太后的身边人，自己入宫送钗环和宫装时，也曾有过数面之缘。

她还以为老嬷嬷是来同自己寒暄，忙陪了一张笑脸相迎，却不想，那老嬷嬷却只是对她略略点了点头，便径自朝着黎萤走了过去。

“这位便是长公主殿下举荐的黎姑娘吧？您呈上的那点翠头冠，比之昔年，风华光彩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后甚是欢喜，要当面赏赐，还请您随老奴来。”

黎萤礼数周全，起身先对那老嬷嬷略施一礼，笑道：“不过是一点不入流的微末功夫罢了，能为长公主和太后娘娘分忧，是民妇的福气。”

她口中寒暄，手上却悄悄将几片金叶子塞进了那嬷嬷掌心。

“民妇不懂规矩，恐怕惊扰了太后娘娘凤驾，还请嬷嬷多多替我担待着些。”

她出手大方，那嬷嬷掂量出了金叶子的分量，更是眉开眼笑，心中暗暗赞叹，这黎姑娘小小年纪，为人处世，却甚是周全。

“好说好说。黎姑娘，曹夫人，还请随我来。”

曹夫人愕然——这黎萤不是未能如期献上点翠头冠，要随自己入宫，负荆请罪么？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悄悄越过了自己，还将头冠送到了太后面前？

定是长公主暗中助她！

长公主竟如此藏私护短！

她心中忿忿，却如何敢妄议长公主？只得老老实实地跟上了嬷嬷。

寝殿中，太后午睡方醒，饮了一盏酥酪，正饶有兴致地反复把玩着手中的凤冠。

长公主侍立在侧，亦柔声赞道：“母后，这便是修好凤冠的黎姑娘，儿臣的养生会所，亦是她在打理。”

太后的目光在黎萤身上来回打量，良久，才终于柔声道：“果真是个心思聪颖，八面玲珑的可人儿，平身吧，来人，赐座，看茶。”

太后礼佛，加之年事已高，瞧着倒是慈眉善目，她温言软语地，先拿起新鲜的绒花簪，听黎萤粗略介绍了做法，频频颔首。

末了，她才将视线落在点翠头冠上。

“听闻你给各宫嫔妃所做的，是点绸钗环，哀家这凤冠，却不知你又是如何修缮的？”

金胎中，羽毛的纹理和质感极为清晰细腻，还不等黎萤解释，倒是曹夫人，率先叩头，急不可耐地开口禀报。

“太后娘娘，是臣妾有罪，臣妾未能拦住黎姑娘取翠羽，损了您持斋念佛的功德与愿心，还请您恕罪！”

“只是，黎老板不过立功心切，想来并无恶意，请太后娘娘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