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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黎萤自然不会将什么“灾厄”之说放在心上，虽远远瞧着那模糊的轮廓，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清楚，但心下，却已然隐隐有了猜测。

她柔顺地对永宁公主行了个礼，轻声道：“陛下有龙气护体，邪祟如何能近得身？倒是泾城的百姓们，甫一得见如此异像，只怕难免人心惶惶，若能得天子庇护，龙舟到处，必是民心所向。”

“殿下，不如便由民妇与陆郎先行探路，您陪伴圣驾，徐徐而来？”

永宁公主亦有此意，点了点头，黎萤与陆循光的那小船，船帆便吃饱了海风，行得甚急，直奔泾城而去。

待到近处的滩涂，两人一马当先，下了船便直奔那人头攒动之处。

黎萤才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便已然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所谓“巨物”，并非什么邪祟，却是一头硕大的，搁浅的巨鲸。

想来，是飓风后的大潮，深海的巨鲸上潜，顺着汹涌的浪，一路泅游，却不慎误入了泾城狭窄的滩涂，待潮水退去，不得已，搁浅在了沙滩上。

鲸群在深海中徜徉，行踪神秘莫测，哪怕便是她两世为人，却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搁浅的巨鲸。

黎萤只觉得自己那一颗心，在胸膛之中跳得仿佛擂鼓一般，就连她的双手，也不自觉抖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三两步赶到那巨鲸身旁。

这一瞧，她心中更是震撼。

许是他们行船的速度极快，又许当真冥冥之中自有一番天意，这巨鲸此刻，竟还有一息尚存！大约是搁浅的时辰不久。

只是，初秋的日头，依旧甚是毒辣，那鲸身已然被晒得脱了皮，伤痕累累，甚至于被沙滩上的礁石，磨出许多伤口来，露出了鲜红的皮肉。

黎萤心中一紧。

鲸若是不幸搁浅，数个时辰之内，便会因着不适应陆地的环境而死，现下，留给这头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顾不得再历经那繁琐的层层报备，将详情一一禀明天子，便忙不迭招呼身边聚集在一起瞧热闹的人群。

“诸位，此乃搁浅的抹香鲸，此刻尚有鼻息，绝非什么灾厄，反倒是难得一见的奇观！还请诸位随我一起，想办法将这巨鲸送回海中！”

那巨鲸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宛若一只破败的，硕大的风箱，周身都弥漫着浓浓的死气和颓圮。

百姓们不明就里，只听她三言两语，如何胆敢靠近？

黎萤顾不得多言——索性卷起袖子，一马当先地从一个渔民手中夺两只水桶，直冲到海边，舀起满满的两桶海水，毫不犹豫地浇在了那鲸鱼身上，权且勉强为它的皮肤保湿。

陆循光虽不明所以，但见黎萤神色如此凝重，便也对仆从们使了个眼色。

陆氏家丁们个个争先恐后，学着黎萤的模样，舀了海水淋在鲸身上，为它降温解暑。

黎萤稍稍松了口气，又道：“陆郎，咱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巨鲸死在沙滩上，须得竭尽全力，将它送回海中去！”

“巨鲸甚重，寻常人力与船只，决计无法拖动，为今之计，只有等到涨潮之时，借由水的浮力成事。”

只是，距涨潮还有数个时辰，单单只靠陆家家丁们人力洒水，为鲸鱼补充水分，只怕不够。

还得在鲸身旁开挖深深的沟渠，尽量将沙底的海水也引出些来，浸润着鲸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