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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回公主殿下，此物名为『龙涎香』，乃是一味世所罕见的珍奇香料。”

永宁公主虽不曾听说过这“龙涎香”究竟是何物，但到底也是爱香之人，闻言心下登时便生出了几分浓浓的兴致来。

见她大有凑上前来细细品鉴的意思，黎萤忙道：“公主殿下，还请稍安勿躁，龙涎香虽好，但现下，这几块香材，尚未精制，不如，待民妇将香材制好，再请殿下品鉴？”

永宁公主不疑有他，欣然点头，黎萤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所谓“龙涎香”，其实，便是抹香鲸食用了海中的大乌贼后，那无法消化的乌贼骨，堆积在胃袋之中，经年累月，终于随粪便排出体外而成。

鲸鱼行踪不定，这龙涎香，自然也十分难得。自古以来，便是只有天子与皇亲国戚才可享用的顶级香材。

下品龙涎香，从鲸腹中排出后，往往又被其余鱼类吞噬，散落在海沙之上。通体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和腥臊之气，极难令人分辨出龙涎香原本的香气，甚至几乎淡而无味。

中品龙涎香，谓之“渗沙”，乃是被海浪冲刷上岸后，又被晒制埋藏，那香气沁入了海沙，又经历了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散发着隐隐的沙土泥香与海水的咸涩之气，香气沉稳而绵长，是海水浩瀚与沙滩无垠的完美结合。

而黎萤所得的这龙涎香，谓之“泛水”，乃是从海上直接打捞而来，品质最上，质地也最为纯粹，堪称极品。

龙涎香的风味，千变万化，极为复杂，除却那极为浓郁强烈的琥珀甜香，还能品出温润的木香，果香清甜，甚至于还有百花争奇斗艳的馥郁花香。

这天地万物，诸般奇妙的滋味，合而为一，浑然天成，只消轻轻嗅上一嗅，便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叹起造物主神妙的鬼斧神工。

可话虽如此，她却实在不敢，坦陈这“龙涎香”，出自那鲸鱼的粪便，免得又要被治上一个大不敬之罪。

永宁公主既不追问，黎萤便也不耽搁，只等着依照那古法香方，调制出上好的内府龙涎香，进献天子。

除却这极品龙涎香，还要取沉香，檀香，乳香，丁香，零陵香，甘松，丁香皮，白芷各等分，配以龙脑，麝香各少许，研为细末。

再取热汤化雪梨膏，将香粉和作小饼脱花，便算是成了。

陆循光看着黎萤小心翼翼地精心称着那些香粉的分量，自觉粗手笨脚，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便也收起了动手的心思，只守在她身旁，陪她闲话解闷儿。

“阿萤，你这龙涎香若是得了圣上的青睐，却也不知，这泾城太守，是否会为着加官进爵，大肆捕杀巨鲸。”

他已然看出，黎萤的性子，待人虽大多只是淡淡的，但对这些生长于天地间的飞禽走兽，却极为亲厚。

以她之心，定不愿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巨鲸，因着自己亲手调配的龙涎香，而惨遭屠戮，经受灭顶之灾。

黎萤正忙着将香丸压制成饼，听得陆循光的担忧，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

“无妨。”

抹香鲸体型巨大，又大多生活在深海之中，行踪不定，纵然有心之人意图不轨，想戕害这海中巨兽，也难免是蚍蜉撼树。

二人正闲谈的功夫，却只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小厮急切的呼喊之声。

“陆大人，黎姑娘，大事不妙了！”

“那巨鲸。。。。。。那巨鲸不知怎地，竟。。。。。。竟又折返回来了！”

黎萤一惊，顾不得手中的香丸，急忙随他出去看时，果然，只见得泾城港口外，却是那头小鲸，仿若一块礁石，一动不动地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