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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第1页）

接下来的三天她恢复了台风前那种高强度的备考节奏。早上七点半到图书馆，中午在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或者三明治，吃完继续翻书。

勒景沅的那本辅导册子她已经翻完了两遍，这次第三遍她只过了自己标过重点和批注的页面。

周老师之前讲过的那套资料她重新翻了一遍，结合辅导册子的体系把所有知识点串了一遍。她在笔记本的页画了一个知识结构图，把公式和概念按照关联性连成了一张网，挂在书桌前面的墙上，每次抬头都能看到。

余可欣这几天很少去图书馆。她待在宿舍里翻手机或者坐在床上呆的时间多，偶尔起身去接个水或者下一趟楼。

但她在那个过程中注意到了一件事——余雪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直接在书桌前坐下继续翻看资料，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不留。

有天下午她在床上躺着，透过半掩的床帘看到余雪翻书页的时候目光停在某一页上很久，又拿笔在页边添了一行批注，然后把那页折了角。余可欣收回视线躺着翻了个身，把手机的亮光调暗了一格。

第二天上午余雪从图书馆回来歇了口气，她坐在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到那页挂在墙上的结构图面前检查了一遍。余可欣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冲泡好的牛奶，她走到余雪桌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那页笔记，“姐姐你在复习什么啊？“

余雪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余可欣也没有追问，她把手里的其中一杯牛奶放在了余雪桌角的杯托上，“刚从楼下热好的，顺手给你带了一杯。你喝吧，不烫。“

她把那杯牛奶放下来的时候杯壁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温度，白色的液体在杯口微微晃动着。她说完端着另一杯牛奶走回自己床位上坐下来开始慢慢喝。

余雪低头看了那杯牛奶一眼。白色的瓷杯没有盖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膜，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桌面上。

余可欣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喝着同一壶热水冲出来的同一盒牛奶，姿态自然到看不出任何刻意。她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两口，杯口的液面往下落了一小截。

余雪把那杯牛奶端起来凑到唇边，杯子边缘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奶香味和淡淡的甜意，她张嘴正准备喝一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异常气味——奶香底下压着一层细微的涩味。

那种涩味很浅，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她一直保持高度专注的状态对任何异样的细节都很敏感，她很可能察觉不出来。她把杯子从唇边移开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液体，牛奶的颜色正常，表面也没有浮着任何杂质。

她把杯子放回了桌角，没有推回去。她对自己说：“这是你在这个宿舍里最后几天了，考完试就搬到自动化系那边去。“她抽了一张纸巾把杯口盖住了放在桌角不再碰它。

余可欣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看到那杯牛奶一直没被端起来，她放下自己喝完的杯子站起来去水池边冲了一下。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余雪的桌角那杯盖着纸巾的牛奶，没有问“你怎么不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额外的关注。她回到自己床位上坐下来掏出耳机插上，侧过身靠墙躺下了。

余雪继续翻她的笔记。她把墙上的知识结构图重新过了一遍，在每一条分支下面默念了一遍对应的公式和推导逻辑。

她把笔记本翻到习题部分做了两道错题重练，然后把资料整好放回包里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吃晚饭。经过桌角的时候她伸手把那杯牛奶端起来倒进了水池，冲干净杯子放回了公用杯架上。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傍晚干爽的气息。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下台阶的时候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轻快的声响，两侧花坛里的栀子花已经开了，隔着几步路就能闻到花香，白色的花苞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

她走过那片花香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几道公式的推导过程，手指在身侧按照记忆无意识地比画了一下符号的走向，然后继续朝食堂的方向走过去了。

余雪从食堂回到宿舍的时候那杯牛奶已经被冲干净了，杯盖倒扣在沥水架上，看不出曾经盛过任何东西。

余可欣侧躺在床上戴着耳机，手机屏幕的光从床帘缝隙里透出来，映在对面白墙上微微晃动。余雪换了拖鞋坐下来翻了两页书，然后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闹钟早。六点十分，窗外的天刚亮透，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长的亮带。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了衣服，把文具袋和证件装进背包里，拉链拉到尽头。整个过程没有出太大的声响，像她平时早起去图书馆一样。

她拉开宿舍门的时候余可欣的床帘动了一下。余雪余光扫到那道布料边缘的抖动，但她没有停步。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锁舌落进门框的咔嗒声在清晨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余可欣躺在床帘后面睁着眼，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六点十三分的时间显示。她听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下了楼梯，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

她坐起来把床帘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余雪空荡荡的床位，桌面上那本笔记本合着放在桌角，文具袋不在了。

她放下床帘重新躺回去，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在消息列表里翻到了一个备注叫“付“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那条“临时有事来不了“上面。

她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始打字：“余雪今天去考转专业考试了。你知道吧？如果你能在中间拦一下，让她考不成，对你也没坏处。“

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动静。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回音。她又打了一条：“你要是觉得不好操作就算了，当我没说。“

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攥在手心里，侧躺着盯着墙壁上一个细小的裂缝一直看着，那条裂缝从墙角延伸下来大约二十厘米左右，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光线逐渐从暗灰色变成了浅金色，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裂缝的末端镀了一层细碎的亮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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