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姐姐快回房休息吧。”
萧瑜就抱着梅枝向她告辞,请她安心静养,保重身体。
芍音也向萧瑜施礼告别。在看着她人已回房后,外面的萧瑜,方抱着满怀的梅枝,渐渐地走远了。
萧瑜走后,芍音静坐在室内窗边,心思静静的,似是什么也没有想时,听到侍女茜芸轻轻道:“县主发间,似乎落了什么……”
芍音抬手朝发间摸去,摸到了一只小小的腊梅花苞,应是冷风吹时,从枝头落下来的,正悄悄地落在她的身上。
暗香犹藏在花骨朵里,还未开,就已落了,未免可惜。
芍音看着掌心的花苞,正不由有点唏嘘时,忽然就想起了萧瑜的那些话,想到他说,等到来年,几场雪后,梅花就又开了。
心中又想起赫兰,赫兰说,年年岁岁,人世长远。
一时间,芍音心中怅惘无限,她倚在窗畔,望着窗外还未盛开的一树腊梅,心境幽幽,宛如月色下静谧的海面。
那厢萧瑜走出余容苑后,等候在外的薛铭与颜慧娘,就赶忙迎上前去,挽留楚王殿下在薛家用宴。
在被萧瑜婉拒后,夫妻二人又亲自送楚王殿下离开薛家,直到楚王殿下的车马远去不见,方才回转过身来。
走在回房的路上时,薛铭想了又想,还是对妻子道:“你觉不觉得,楚王殿下对阿音……”
颜慧娘白了丈夫一眼,“这还要现在觉得,从前我就这么想了,要不然楚王殿下和薛家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在旁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偏偏私下里照拂薛家?当然是为了那时还在朔北的阿音。”
薛铭虽庆幸妹妹在朔北过得很好、与丈夫赫兰恩爱情好,但也不忍见妹妹如今总是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
更不想见妹妹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将往后一生,都困守在佛龛前,终日为亡夫抄经念佛,守一盏青灯,孤独哀伤终老。
如若楚王殿下真对妹妹有意,那不失为一个极好的人选。
在为人性情上,楚王殿下就没得挑,另外楚王殿下的皇亲身份,也可为妹妹遮风挡雨,使妹妹一世荣华无忧、不受欺扰。
此外,如果妹妹能与楚王结为夫妻,应也可避开当朝天子有可能的骚扰。
皇帝虽现下似对妹妹没了兴致,但保不准哪日兴致又有了,若妹妹就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寡妇,如何能躲开天子的兴致,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受到皇帝的强迫与欺辱。
但如果妹妹成为楚王妃,成为当今天子的弟媳,皇帝但凡顾忌些天子名声,就不可对弟媳下手。
就算皇帝还要无耻,楚王殿下应也会拼命护好妻子,不似他这个有心却总是十分无能的哥哥。
既妻子也认为楚王殿下对阿音有意,薛铭就直白地和妻子说道:“要是他二人能成就好了。”
颜慧娘却轻摇了摇头,“难,妹妹像是走不出丧夫之痛呢。”
怎能一辈子都沉浸在丧夫之痛中呢,薛铭希望妹妹能像从前一样爱说爱笑,希望妹妹往后一生再也没有悲伤的泪水。
薛铭就对妻子道:“事在人为嘛,你平日在家和阿音一起时,多劝劝她,多说说楚王殿下的好话,撮合撮合他们两个。”
颜慧娘当然也希望妹妹以后能过得开心,自然就答应下来。
想了想,又笑着道:“虽然楚王殿下比妹妹小两三岁,但二人看着,其实很般配呢,要是能成,应会是美满良缘。”
就在之后妹妹养病期间,在去余容苑看望妹妹、陪妹妹说话时,颜慧娘常和妹妹提起楚王,说楚王为人性情多好,在民间声名极佳,又在过去,对薛家有过哪些帮助等等。
而在此期间,楚王殿下虽不上门打扰养病的薛姐姐,但每一天都会派人送些物事过来,有时是珍贵的补品,有时是他亲手写画的字画等。
每次楚王府来人,都会询问永宁县主身体如何,代为转达楚王殿下的关心。
一次又一次关心询问后,薛芍音的身体渐渐病愈了,而这一年的时光,也到了尽头,岁末更替,新的一年到来,朱符辞旧,瑞气迎新,似万事万物都将有新气象。
按照启朝制度,正月初一,天子会在太和宫接受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朝拜,与百官共庆嘉岁、迎春纳吉。
往年皆是如此,但今年,圣上却免了一切礼仪,独自待在紫宸宫中,不见任何外人,不管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还是想要恭祝天子嘉岁长安的后宫妃嫔。
平日里,后宫妃嫔们很少有机会能见圣上,有些位份不高的,更是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见圣上一面。
遂在今日大年初一,需依礼至紫宸宫恭祝圣上新年安康时,妃嫔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打扮,期盼能获得圣上的青眼。
然而圣上谁也不见,包括众人眼里的宠妃江淑妃,妃嫔们只得在紫宸宫外行了礼,怏怏然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