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也做过这样的事,但当时的萧珩一口都未尝,气得她直接拎回家扔了,也不知那一碗银耳莲子羹,由别人尝起来,到底味道如何。
这会儿,芍音就有些紧张地盯看着赫兰世子食用,并问他道:“世子觉得味道怎么样?”
问着又不由不自信,毕竟赫兰世子是朔北人,口味与中原人不同,可能吃不惯这样的口感绵绸的甜食。
芍音就道:“若是世子吃不惯,就叫人送些咸奶茶与炙鹿肉过来吧。”这些才是朔北人日常爱吃的夜宵。
“怎会,味道很好。”
赫兰世子含笑说道:“不信,你自己也尝一尝。”
就拿起羹匙,也为她从盅中舀了一小碗。
芍音就在赫兰世子身边坐了下来。
朔北人所用桌具,较中原要低矮许多,日常饮食皆是同坐在长条矮桌后的坐毡上,天然地会距离亲近一些。
芍音捧起那一小碗甜羹,与赫兰世子一起吃了起来。
当银耳的软糯与莲子的清香,同时在她舌尖轻绽开时,她不由地弯起了唇角。
好像是迟了好些年的一缕笑意,在这个静谧安宁、灯火温暖的深夜,静悄悄地浮起在她唇边。
这夜临睡前,芍音为早先的事,向赫兰世子道歉,说她不该擅自过问他的私事。
可是赫兰世子却说,她既是他的妻子,就没什么不可过问的,夫妻之间没有什么私事。
赫兰世子待她依旧温和宽容,并不似她担心的那般恼她,她之前的忐忑不安,好像都是多余。
不过芍音也没有接着同赫兰世子提那女子的事,尽管赫兰世子态度宽和,但她当知晓分寸,不可得寸进尺才是。
就在此夜,仍与赫兰世子同榻而眠。
只是各裹着被子,也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保持着约半尺的距离。
不似在离州的洞房之夜,如今身边的男子,已不会叫芍音满心惶恐畏惧,她在将入睡前,心中挂念着故土的亲人,总担心他们过得不好,不能够平安度日。
因有所思,就有所梦。
这夜睡梦中,芍音梦见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姑母还是被天子赐了毒酒,而薛家被抄家被流放,兵卒们闯进她的家中,毁坏她从小熟悉的一切,连父母亲的牌位,都被扔摔在地上,摔裂开来。
而她的太子表兄,却在养母被赐死、在薛家遭逢大难时,就在一边冷眼旁观,眼神冰冷,神情淡漠。
“萧珩!萧珩!”
在梦中,芍音一声声凄厉地叫着,“救救他们!我求你救救他们!”
她凄厉绝望地叫着,像是要将喉咙都叫出血来时,好像有人忽然抱住了她。
芍音分不清是梦是醒,就听那怀抱的主人,一声声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似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在为她擦拭面上因梦魇浮沁的热汗。
那只手的主人,臂膀坚实,怀抱温暖,他将她紧紧抱在他的怀中,一声又一声地安慰她,将她从那场可怕的梦魇中解救了出来。
芍音意识迷乱,也不知是梦是醒,不知自己是不是又进入了另一场梦境之中。
另一场温暖的、令人感到心安的梦境,好似梦中那人的怀抱,是一处温暖坚实的港湾,狂风暴雨无法向她侵袭,她可以安心地在港湾中睡去,什么也不必担忧,什么也不必想。
她似乎在梦中紧抓着那人衣襟,深深依偎在那人身前。
似是一叶漂泊无着的孤舟,终于可以安心地停泊在此。
翌日晨醒时,芍音身边的衾枕已经空了。
往常赫兰世子晨起时,她也一定已经醒来,然今早却醒得迟了,不知是不是昨夜有场噩梦的缘故。
昨夜,她确实做过一场噩梦。
因醒来后的芍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落汗过的痕迹,她在昨日深夜里,定曾因为梦魇,满身热汗。
但噩梦之后的事……也是梦境吗……还是……
芍音目光落向身边的空衾,怔怔地在榻上坐了许久。
下榻梳洗,又用了点早膳,再做了些世子妃该做的事后,按照往常,芍音该将她的女先生传来,跟着那女官学习朔北语。
但为着昨夜那场噩梦之后的事,芍音总是心神不宁,无法静下心来学习。
她总在想,她到底是又做了一场梦,还是那之后的事,其实在昨夜都真实发生过……
芍音想不清楚,越想心中越乱,连带着觉得帐内憋闷得很。
就想出去透气走走,结果走着走着,走到了王帐附近。
每天这时候,赫兰世子应都在王帐,同他的父亲以及一些朔北王公大臣,商讨朔北政事。
她像是想见赫兰世子,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