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李怀恩令众人归位,似乎有要事宣布。沈檀隐隐感觉到不安,一时失神竟打翻了酒杯,引得周围之人纷纷注目。
“檀儿,你怎么了?”
“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慌!总感觉,总感觉有大声要发生……”
沈玥侧过身子,慢慢握紧了妹妹沈檀的纤纤素手,正准备柔声宽慰几句,一问究竟,就听见上首传来李怀恩不容推拒的声音:“沈家二小姐何在?”
热闹喧哗的垂拱殿内,靡靡丝竹之音暂歇,沈檀依礼起身至殿中央:“妾沈檀,拜见陛下!”
谢宛玉原本在席间悠哉悠哉拥着自己的虎皮小暖炉,眼见局势发展离奇,精致的青黛一点点变了形。
“朕听闻沈家二小姐画技卓绝,就连眼高于顶的傅卿也赞不绝口。”
傅征一袭玄色挑银丝水墨长衫,腰配白玦,脚踏云鹤乌金靴,上缀紫玉,不慌不忙行至沈檀右侧。
“沈二小姐惊才绝艳,微臣望尘莫及。”
李怀恩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笑问一直垂眸不语的沈檀:“你呢?你觉得傅卿为人如何?”
只要不是眼瞎耳聋,恐怕都能看出来李怀恩在做媒。
“阿玥,你妹妹这婚事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我事先……”沈玥抿了抿唇,露出的惊讶之色丝毫不亚于曹菁菁,“我事先,并不知情。”
沈玥定定看向大殿之中的沈檀,悄然攥紧了拳头,替她捏上一把汗。
“陛下,妾常听阿姊提起,傅大人义薄云天,虚怀若谷,是一名秉公执法的好官员。”
言毕,沈檀一双星眸蓄满了泪水,深深下拜,再没有抬起头来。
龙椅上的李怀恩皱起了冷峭的俊眉,眼神仿佛传达着困惑和不解:“好官员?”
“正是!”
曹菁菁没能看住沈玥,急急喊道:“阿玥,你要做什么?!”
沈玥抛给曹菁菁一个“安心”的眼神,也起立来到了殿中,朗声开口:“陛下,檀儿的世界就像是一副飘渺无影的画卷,旁人轻易触碰不得。她尚且年幼,不懂画外之物,失言之处,恳请陛下恕罪。”
李怀恩面露不悦:“沈二小姐与太子妃一般年纪,若她‘尚且年幼’,不知太子妃又如何担得起朕交托于你的大任?!”
“陛下恕罪!玥姐姐酒后失言,并非有意违抗圣意!”
李常宁斜睨了江琰一眼,冷声笑了一阵,方悠悠开口:“陛下,年轻一辈的情爱恩怨,还是由他们自个儿折腾去吧!年岁不小了,何必瞎操这份闲心?”
底下群臣议论纷纷,不少人提到:“都说长公主殿下视太子妃如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宠爱至极,今日所见,传言非虚啊!”
“是啊!长公主殿下素有‘冰美人’之誉,今日竟能为了太子妃出言无状,真是令人唏嘘!”
曹菁菁将沈玥拉回来,悄声说:“阿玥,事有蹊跷呀!”
“为何?”
“我们都能看出来沈檀不愿嫁,可你父亲怎么安如泰山,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曹菁菁提点,沈玥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的父亲,也是沈檀的父亲,沈从之,听到女儿被赐婚的消息,举止未免过于淡定。
要么,沈从之十分欣赏傅征,视傅征为二女儿沈檀的良配;要么,他瞒着所有人,与李怀恩达成了某种协定。
知父莫若女,沈玥会倾向于后者。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