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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拭目以待（第1页）

尹辛儿悄然逃离了众人的视线，从谢府花园退出来，她瞥见身后一道如风儿般轻捷灵动的玄影，低眉勾了勾风情万种的烈焰红唇，娇声道：“别躲了，出来吧。”

“主子！”乔宇面无愧色，冷冽的墨色眼瞳甚至隐隐流露出急切和担忧，“康王今日未曾出席，您也看到了，谢宛玉善妒成性，未来必定出手阻挠主子的计划，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我把她……”

“乔宇，你几时变得这样急躁了？”尹辛儿用葱玉一般晶莹剔透的食指轻抬起乔宇棱角分明的下颚，眼尾乍现一抹妖冶到极致的媚红，“汉人有句话，叫‘夫欲善其事，必先知其当然，至不惧，而徐徐图之大道’，大致意思是，你想做好一件事，应当先规划好做事情的顺序，坚定做事的心态。事情真的发生或必须开始的时候，不要怕，不急躁，按计划一步一步的行动，万不可操之过急。乔宇，你太心急了。”

乔宇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咬着牙将一句“关心则乱”咽进了肚子里。

“主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因势利导。”

尹辛儿倏尔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是李郅从后方赶来了。

“尹姑娘怎么一人在此？”

尹辛儿回眸一笑，低身恭敬地福礼：“王爷金安。”

“免礼。”

李郅清明的眼神淡淡扫过尹辛儿身后的草丛，安然一笑，如朗月入怀：“尹姑娘方才一直在西苑么？”

“正是。”

“可曾见到曹小姐？”

尹辛儿眼眶微红，用丝帕掩住惊恐不安的面容，一度哽咽难言：“奴蒲柳之姿，却劳曹小姐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奴感遇忘身，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李郅华贵的衣诀于清丽的春风中翩翩纷飞。锦衣少年唇似桃花，眉如墨画，向前一步，只言片语，却听得出关切：“怎么回事？”

尹辛儿浓而黑的眼睫轻颤，先抬手轻拭了滑落在脸颊的两行珍珠泪，后将半刻前谢府后园的一出闹剧细细道来。叙述的过程曲折动婉，字里行间称得上情真意切，李郅最直观的感受——尹辛儿似对曹菁菁的侠骨柔情格外崇拜。

“尹姑娘受惊了。”

“辛儿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罢了，如何担得起王爷这样的关怀？”

尹辛儿的语调看似漫不经心，却藏了几分不甘和愤懑在里头的。李郅接收到了信号，温声宽慰说：“尹姑娘被称为汴京第一妙人儿，无需妄自菲薄。”

尹辛儿低着头，滚烫的热泪一滴滴都落在凝脂素手上：“王爷可明白？辛儿生而有幸，凡事若能自主抉择，断不愿走上这哭笑不由己的嚣嚣红尘路。”

“每个人都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李郅牵扯出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出神间喃喃自语，“谁又不是汴京乱局之中的一颗棋子呢？”

李郅声音太小了，尹辛儿一时没有听清，复问了一遍：“王爷说什么？”

“没什么。尹姑娘，今日有幸相识，江湖再见。”

尹辛儿破涕为笑，柔声答：“多谢王爷抬爱。辛儿与王爷若是有缘，何愁不能再聚？”

“辛儿姑娘胸怀阔达，非凡俗之辈。”

李郅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他在弯弯绕绕的回廊上拐了几处，终于碰上正与陶姜姜把酒谈笑的曹菁菁。

李郅似怒非笑地唤了一声:“曹小姐。”

曹菁菁几乎立刻收起了笑容。她往左，李郅便往左；她往右，李郅便往右，专门与她作对似的。

“王爷，您是闲着没事儿做么？”

陶姜姜拉了拉曹菁菁的广袖，下一秒却被曹菁菁威慑的眼神吓得收回了手，自觉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敢再动弹。

李郅摇着心爱的一柄昆仑折扇，怀着质问的气愤的情绪来势汹汹，竟然还有心情与曹菁菁开玩笑：“本王无官无职，又不得圣宠，自然落得清闲。”

敢公然置喙圣意，晋王可真是胆大包天！陶姜姜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忽而又听见李郅接着说：“曹家与定远侯府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曹小姐，本王需要一个答案。”

“你需要，我就得给么？我凭什么听你的？”曹菁菁打心眼里觉得李郅所言荒唐至极，“更何况，王爷要追寻的答案，我这儿没有！”

“曹小姐是曹太尉的掌上明珠，怎会不知其中曲折？”

“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曹菁菁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嘴唇咬得发白，“你是怀疑我爹构陷侯爷么？”

李郅不予反驳，算是默认了，曹菁菁怒火更盛：“王爷，请问你有何根据？！”

李郅目光陡然转得十分阴冷，而曹菁菁眸底的寒光甚至比他还要令人酷栗：“妾深知，王爷与江琰自幼在一处读书，情同手足，正如我与阿玥亲如姊妹。所以，我充分理解你想为好兄弟平冤昭雪的心情。今日，我便大胆与王爷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曹菁菁顿了顿，思虑再三，方决定开口：“事实上，宫中一开始传来消息时，我并不相信战功赫赫、深受百姓爱戴的定远侯会在一夕之间成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但爹爹亲口告诉我，定远侯早就与敌军早暗通款曲，私吞朝廷粮饷。当时，父亲心系前线战士，粮草先行，才阴差阳错逃过一劫。没想到定远侯在前方无人谷陷凉军十万将士于火海，其罪昭昭，罄竹难书！既然定远侯反叛铁证如山，又由陛下亲自盖棺定罪，那么，他翻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身为曹家的女儿，更作为大凉的子民，于公于私，我都相信我的父亲，他胸有家国、心怀社稷，不可能做出颠倒黑白、诬陷良臣的事情来。”

“菁菁姐姐，‘暗通款曲’……”陶姜姜关注点稀奇，傻乎乎地出声提醒，“它不是这么用的。”

曹菁菁一晒，干笑几声敷衍道：“反正差不多那意思！王爷满腹经纶，就自行领会吧！”

“曹小姐，本王会找到证据的。”

李郅在陶姜姜不解的眼神中再一次补充：“本王迟早有一天，会为定远侯府沉冤昭雪！”

曹菁菁浅浅一笑：“妾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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