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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自损八百（第1页）

春日宴过后，谢宛玉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对李郅事必躬亲了。李郅虽然感到奇怪，但也乐见其成，每月造访辛涞小栈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常常夜不归宿。

“王爷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尹辛儿一袭烟罗色华衣裹身，外纱衬托出窈窕身姿，若隐若现，美目流转，风情婀娜，一嗔一笑，举手投足，自带妩媚之意。

李郅今日穿了身天青色长衫，青丝由玉冠盘起，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翻阅着手中的《诗经》，仔细一瞧，不难看出他心不在焉的模样。

“王爷？”

尹辛儿又娇气地唤了一声，李郅陡然清醒，貌似无厘头地问：“会弹《蒹葭》么？”

尹辛儿被打岔，愣了一瞬，展颜笑道：“献丑了。”

终于，李郅放下手中的书卷，全神贯注听着——尹辛儿弹奏技巧灵活，音色极佳，乍一听无可挑剔，可细究之下似乎少了点什么，使曲子不得其宗。

“王爷，您在想什么？”尹辛儿垂下眼帘，忐忑不定地问，“妾是不是弹得差极了？”

“没有，你弹得很好。”

只是，曲中缺乏少女的烂漫和活泼，远不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陶姜姜。

李郅仓皇收回眼神，掩藏心中的失落，闷头饮酒，被尹辛儿抬手阻拦。

“连你也要拦本王？”

尹辛儿自知逾越，退了一步，低声说：“王爷，饮酒伤身。”

“本王记得，从前，你是不管这些的。”

“是辛儿仗着王爷宠爱，僭越了。”

尹辛儿认错极快，态度良好，李郅也不好多说什么，抿了抿唇，终是听从劝谏，垂手扔了酒杯，失神地望着窗外嫩绿的新叶。

“王爷心中有何烦忧，说出来，辛儿兴许能够帮您排解一二。”

“烦忧……”李郅不自在地勾了勾嘴角，“本王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何可忧？”

“王爷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自由。所以，并不是那么舒心。”

面对李郅冰冷的审视，尹辛儿表现得坦然无畏。李郅轻挑着她白皙如玉的下巴，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辛儿，你很聪明。聪明得，不像个普通人。”

“王爷想说什么？”

“何不坦言，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的目的？”

“辛儿不懂。”

李郅突然加大指尖的力道，迫使尹辛儿保持着仰视的姿态：“你真以为，你在辛涞小栈放飞一批又一批的信鸽，直往西北方向而去，本王毫无察觉么？尹辛儿，本王不瞎，看得见你在做什么。”

“那王爷看到辛儿在做什么了？”

李郅周围的气温低得瘆人：“为何与夏人通信？！”

“王爷何必多此一问？”尹辛儿竟然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轻轻笑了下，从容答，“从一开始，一切就在王爷掌握之中。您一早便知道，辛儿，是夏国派来的奸细。”

李郅凉薄而性感的嘴角渐渐僵硬：“因何不替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