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姐,夜深了,又下着雨,湖边风大,小心着凉。”
“王爷还没回来么?他那么喜静的一个人……”陶姜姜百无聊赖地打着水漂,鹅黄色烟沙裙裾被洗砚湖的泥沙打湿些许,“宫宴再热闹,也不可能玩儿到现在吧?”
锦文撑着一把江南百景油纸伞,伞身向左倾斜,将陶姜姜挡住。她笑着打趣:“您好像很关心王爷。”
“我才没有!”陶姜姜矢口否认,“他最近不知在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让我进宫,也不肯告诉我,我自然好奇。”
“王爷自有打算。”
“罢了!猜来猜去也不明白。我累了。锦文姑姑,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
陶姜姜无意抬眸,竟发现李郅的侧室尹辛儿与一玄衣男子躲在假石后面私会。
好尴尬。
锦文脸色不太好看,只冷冷一笑:“若王爷、王妃知晓此事,尹姑娘性命堪忧。”
“呃……”
陶姜姜对李郅的女人们没有兴趣,也不愿过早卷入后宅争斗。她干笑几声,指了指旁边的小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锦文姑姑,我们还是……”
“陶小姐,奴婢知道您心善。但事关王爷清誉,兹事体大,奴婢不能坐视不管。您稍候片刻,奴婢去去就来。”
锦文是李郅的奶娘,相貌端庄,办事沉稳。柳容和李郅都很喜欢她。从前,王府未有当家主母,府中事务一直是她在打理,府中下人也都对她极为敬重。如今,持才傲物如谢宛玉,也要给锦文几分面子。
因着雨声,尹辛儿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人靠近。她见锦文面色铁青走来时已晚了。
“锦文姑姑,好巧。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辛儿姑娘好手段!王爷待你不薄,你竟然作出此等令王府蒙羞的事!”
尹辛儿充耳不闻,只低头玩弄着耳边秀丽的发丝,嫣然一笑,媚眼如丝:“姑姑,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与尹辛儿私会的那位玄衣男子闪身速度极快,风驰电挚,但陶姜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就是杀害爷爷的凶手!
那双幽冷的米棕色眼瞳,多少次午夜梦回,出现在她面前!爷爷倒下的身影,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站住!”
来不及深想,陶姜姜扔了伞,拔腿追了上去。
“陶小姐!”
锦文见她眨眼功夫跑了个没影儿,急得团团转。今夜李郅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了,要她盯紧陶姜姜。万一真出了事,可怎么向李郅交代呀?
“不是说不管么,怎么倒冲在了前面?”
锦文狠狠瞪了一眼尹辛儿,放话说:“今夜之事,我定会如实禀告王爷!辛儿姑娘好好想想,该如何向王爷解释吧!”
尹辛儿掩面娇声笑着,满不在乎的模样:“姑姑慢走。”
雨势渐大,陶姜姜追着追着就到了天宁街。
“你给我站住,别跑!”
陶姜姜不要命地冲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她:为爷爷报仇!
前面是小巷,陶姜姜抄了个近道,旋身稳稳落在玄衣男子面前。
“是谁指使你杀害爷爷的?若肯说出来,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玄衣男子不屑地勾了勾唇:“我想杀便杀,无人主使。”
陶姜姜却不是傻子,开门见山地问:“是尹辛儿?”
玄衣男子不言,拔剑无情:“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