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泉水叮咚,酒香四溢,李郅为迎接西夏使团,宴请朝臣百官,江琰和沈玥赫然在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郅稳步入殿,端坐于龙椅之上,淡笑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西夏使团只行半礼,索格鲁挑衅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锁定江琰——像一头蛰伏深林的野兽,嗅到猎物香甜的气息,随时有扑上去撕咬的可能。
江琰不予理会,兀自斟酒,面无表情,墨色瞳孔中古井无波,幽密诡谲,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索格鲁眯了眯眼,豪爽地举起金樽杯:“凉帝陛下,索格鲁奉天汗之命,赴凉和谈!”
李郅温雅一笑:“王子请。”
两人饮罢,索格鲁并不急于归位,而是意味深长地瞟了右后方一眼:“凉帝陛下,既然贵国有心与我大夏和谈,那么,何不效仿凉燕,让大夏与北凉,永结秦晋之好?”
李郅惊讶地扬了下眉梢,却含笑道:“凉酒香醇,王子莫不是醉了?”
“凉帝陛下,索格鲁没醉!”索格鲁大笑三声,“嘉乐公主德容兼备,若有幸嫁入我大夏王庭,天汗必定珍之重之!”
沈玥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却没说什么,只冷冷看着他。
说的好听,什么秦晋之好、兄弟之邦,不过又是一场充满阴谋算计、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索格鲁发觉了江琰的软肋,所以私心报复。
李郅重重搁下酒杯,幽瞳一沉,不怒而威:“王子舟车劳顿,是朕照顾不周。来人呐!扶王子下去休息!”
“凉帝陛下,不就是和谈么?简单啊!你将嘉乐公主嫁到草原来,我大夏保证,十年之内,不在滋扰凉民,也不对凉国出兵!这笔买卖,凉国可是稳赚不赔!”索格鲁饶有兴味地盯着沈玥煞白的脸色,大义凛然地分析着,“陛下,牺牲一个女人,就可以换来两国和平。举手之劳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索格鲁,朕给你面子,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吗?!”李郅勃然大怒,拍桌而立,“若朕身为一国之主,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又何谈治国安邦呢?!”
江琰跨步出列,于大殿中央拱手行礼:“陛下,臣也以为,让嘉乐公主远嫁和亲,不妥。”
“江将军此言何意?”索格鲁嗤笑一声,“莫不是觉得,我大夏天汗配不上你们区区一个公主?”
陶姜姜捏着银筷暗骂:“不知廉耻的东西!本宫没记错的话,西夏可汗今年年过半百了吧?这种话,亏他说的出口!脸皮比城墙还厚!”
有人欢喜有人愁。谢宛玉托着大肚子,恨不能站起来大声拍手叫好:“沈玥,从前你有相府和长公主护着,没想到你也有今日!本宫就不信了,两国联姻,国之大事,你还逃的掉?!”
大殿静默良久,曹菁菁“嚯”地起身,厉声道:“嘉乐公主金枝玉叶,柔嘉大方,倾国倾城。这样才貌兼备、举世无双的女子,要配,也得是我大凉万里挑一的好男儿!你们夏人鲁莽粗鄙,不堪教化,的确是不配的。王子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索格鲁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攥着拳头大骂:“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竟敢与本王叫板?!”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曹菁菁咬着银牙,一字一顿,“曹菁菁。”
索格鲁轻蔑地笑了笑,反问雕龙御座上的李郅:“凉帝陛下,两国和谈,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强人所难,实非君子所为!既然王子口出狂言,不如先带着使团离开,我们光明正大,再打一仗!”
掷地有声,龙威虎震。
谢宛玉愕然抬首,未曾想李郅能为沈玥做到这种地步。
江琰越过索格鲁身侧,漠然追问:“臣虽不敏,随时恭候。王子以为呢?”
索格鲁上一秒还阴着脸一声不吭,下一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笑:“冲冠一怒为红颜,嘉乐公主真是好福气!一个九五至尊,一个少年战神,都可以为了你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