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儿?”江琰拉住沈玥的手,低声问,“等战事彻底停歇,南北一统,我们天天到这儿来骑马,好不好?”
沈玥低眸浅笑:“嗯。”
两人腻腻歪歪,花了小半月才回到京中。
江琰第一时间回宫复旨,沈玥则先回了一趟沈府报平安。
曹菁菁已于几日前顺利产下一女,只是产后身体十分虚弱,尚无法下榻。
沈昕特意向李郅告了半月的假陪侍左右。林氏不大高兴,但拗不过沈昕一再坚持。
“阿玥,你总算回来了。”
曹菁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气十足。沈玥心疼她瘦了好大一圈,喂她喝了一大碗补汤。
“真的吃不下了。”
“那好吧。”
沈玥又搬出她和江琰在回京路上买的小玩具,讨喜的很,孩子一见就笑。
“名字定了么?”
曹菁菁摇头浅笑:“姑姑才容并茂,身份尊贵,请姑姑赐一个吧。”
沈玥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兴奋地提议道:“就叫‘沈琼’,如何?‘尚之以琼华乎而’。美人如玉,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沈琼……”曹菁菁点头感叹着,“温婉又不失坚韧,是个好名字。阿玥,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
沈昕人未至,话先到,脸上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自豪。沈玥陪他们坐着聊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告辞:“菁菁、阿昕,我得回去了。”
“阿姊路上小心。”
沈玥佯怒“啧”了一声:“阿姊的身手,你还信不过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不成想,沈昕竟是一语成谶。
沈玥回府路上遭到蒙面刺客奇袭。对方组织有序,训练有素,刀刀致命,大约三十人。沈玥身旁只祝酒一人,势单力薄,很快便处于劣势。
“阿昕的乌鸦嘴可从没让人失望过!”
浮光掠影,刀剑无眼。几十个回合的功夫,沈玥左肩被砍了一刀,源源不断往外冒着血,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祝酒被刺客层层围困,伤痕累累,自身难保,更别提救人。
江琰从御书房求了赐婚诏书,还没踏出宫门,陈七就派人来禀:“侯爷,不好了,嘉乐公主遇刺了!”
江琰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铮铮硬汉,砍头比砍柴还要干脆利落。刺客们见奇袭不成,一半服毒自尽,另一半往西南方向逃窜。
“沈玥!”
背靠马车,沈玥勉强用剑支撑着身体不倒,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朝自己狂奔而来。可还未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两眼一黑,猝然倒地,如折翼仙子般坠落人间,乱雪飞沙风中转,支离破碎,转瞬成空。
江琰扑过去堪堪接住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是上阵杀敌时,未曾体验过的恐惧。这感觉,仿佛天塌了,地崩了,从指尖到发丝,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冰冷的。
“大夫!”江琰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太阳穴突突冒着青筋,发疯似的嘶吼,“陈七,快叫大夫!”
“是!”
江琰一路快马加鞭将人带回了侯府。
一盆盆血水从房间里端出来。一墙之隔,江琰几乎把指甲攥进了肉里。
“如何?”
“启禀侯爷,伤口不深,但刀刃上所涂断骨散毒性甚烈,公主只怕……”
“只怕什么?!”盛怒之下,江琰极为不耐,将大夫的衣领一把揪了起来,摔在门上,压着嗓子质问,“说啊!”
大夫只知眼前是居高甚伟的北境战神,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大声哭喊着:“侯爷饶命!”
江琰气红了眼,充耳不闻,漠然圈紧他的脖颈,一字一句:“嘉乐公主伤情如何,本侯要你,如,实,告,知。”
大夫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气来,颤颤巍巍,抖如筛糠:“侯,侯爷,公主只怕……一身修为散尽,再,再难习武,沦为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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