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这么久,还不愿同我说话么?”
午间明亮却不燥热的阳光,透过窗外那棵高大的婆娑树,洋洋洒洒照在陶姜姜脸上,映下斑驳慵懒的影子,掩盖了她睫毛不经意的颤动。
魏清贪婪地注视着她,很久很久,突然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信步闲庭,俯下身,伸手摘了某人覆在脸上的金兰罗帕,灼热似火的视线毫不避讳,直直落在她莹湿微张的樱唇上。
“姜姜?”
陶姜姜翻了个身,很没有形象地摊开四肢,半躺在镂刻祥云瑞气精的金丝楠木长塌上,一动不动,看似睡得很沉。
“再不说话,我走了?”
魏清迈出去半步,衣角就被牵住:“阿擎,你骗我。”
魏清转回来,坐在陶姜姜塌前,柔声问:“我骗你什么了?”
陶姜姜睁开了那双透着不安和惊惧的秋水明眸:“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
魏清线条极流畅雅致的眉目微微蹙着,眼里夹着寒芒:“你担心他?”
魏清长臂一揽,陶姜姜身子不受控制,跌至那看着极清瘦,实际坚实如墙的胸膛上,淡淡草药香传入鼻息。
“阿擎……”
陶姜姜被他轻佻地扼住下巴,挣脱不得,吃痛,眼角微红,不争气地泛出几滴晶莹的泪花。
她被魏清自后半抱在怀里,背靠他宽阔的胸膛。素雅婉约的淡青色宫装长及席地,金莲步摇轻灵地晃动着,远山眉斜长入鬓,精致的五官如诗如画,堪称人间绝色,十指纤纤,如凝脂玉,春眸敛目,我见犹怜。
“回答我。”
魏清雅致冷峻的脸,白皙如美玉,但眸色阴翳如刃,深深刺痛了陶姜姜的心。
“收手吧……”
陶姜姜发出哀求时,魏清正暧昧地贴着她的颈侧,低笑看着两人的影子紧密交叠,身形明显一僵:“你说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陶姜姜颤声道:“阿擎,你难道想坐实淮南王府谋逆不轨的罪名么?”
魏清俊逸的面庞因盛怒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银霜,散发着刺骨的幽冷:“陶姜姜!”
陶姜姜贝齿死死咬着唇,直至麻木,失去痛觉:“阿擎,你曾说,我们是一类人。可这些年,我常困于爷爷和父亲的梦魇,也慢慢参出真理来……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既成心魔,便会使你迷失方向,丢弃自我。得不偿失,何不及时止损呢?先帝子嗣稀薄,乃至惨死于亲子之手,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陛下是个明君,勤于政务,爱民如子,你这样囿于成见,一步错,步步错……”
“你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就不能为我想一想?!”
魏清冷声打断,猛地往后一躲,眸色忽浅忽深,直直望着女子兔子般红彤彤的眼睛,似要洞彻她的整个心思。
“李氏不死,我的父王、兄长、母妃,还有王府上下几百条无辜冤魂,谁来告慰?!”魏清畅快地笑着,微微睁了睁眼睛,一字一顿,“你越是心疼,我越要杀光李氏所有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陶姜姜垂了眼眸,不敢哭出声,头埋得极低,低声地啜泣,不过一瞬间的情绪失控,有意避开魏清冷峭的目光。
“随你。”
“心如死灰了,是么?!”
魏清额角青筋突突,满胸怒火无处发泄,一拳砸在了陶姜姜身侧,长榻陷进去很深,扬长而去。
京都另一端,穆宁侯府。
初夏时节,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