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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郁结于心（第1页）

是夜，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诏狱。

月光破碎，寒影沉沉。狱卒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一礼，谄媚一笑：“太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曹焕略一抬手，冷声吩咐：“带路。”

“是！”

牢房尽头，暗无天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天字一号房，关押着大凉暴戾恣睢、穷凶恶极的要犯，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叛国奸逆。进来的人，要么孤独终老，要么死无全尸——大凉建国以来，从未有人活着走出诏狱大门。

魏清安安静静躺在草堆上，微阖着眼，呼吸清浅，青丝凌乱地披散在额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迹斑斑，仿若死物。

“你已身陷囹吾，为何计划还不终止？”

魏清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干得厉害，还未完全张开，便疼得紧。他重重咳了几声，摊开掌心，果然咯出了一口血。

是冷的，冒着寒烟。

“说好的里应外合，曹太尉言而无信，背叛盟友，实在让人心寒。若非我早有警觉，给自己留了个后手，现在恐怕早已曝尸荒野了吧？”

“你如今这副光景，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少还活着，不是么？”

曹焕猛地扼住魏清的咽喉，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眼底的杀意森然可怖：“魏清，谁给你的胆子，和夏人勾结？！”

魏清冷冷直视着暴怒的曹焕，既不挣扎，也不叫嚷，眼底甚至有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模样落入曹焕眼中，便是十足的挑衅。

“我问你话呢！说啊！”

“曹太尉能做的事情，我为何不能？”魏清咬着牙，吐字艰难，一字一句，皆带着啃食人肉的恨意，“想当年，您也是破釜沉舟，生死一线啊……”

“闭嘴！”

魏清被曹焕一巴掌扇倒在地，又吐了几口血，经脉贲张，血液逆流，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冰毒又发作了。

他一边笑，一边咳，嘴上却还不依不饶：“怎么，魏某说中了太尉的痛处，太尉良心有愧，所以恼羞成怒了？”

曹焕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用尽蛮力摔在了墙上，怒发冲冠，睚眦欲裂：“魏清，你不过是谢建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真拿自己当什么人了……”

魏清咳了几下，突然打断他说：“曹焕，你信不信，你，我，都是会有报应的。”

曹焕重重一怔，微眯着眼睛：“你……”

魏清吃力地喘息着，停顿片刻，缓缓道：“索格鲁手握十二城兵防图，挥师南下，吞并北境，易如反掌。江琰临危受命，京都便只剩下太尉的军队了。谢建谋划了这么多年，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曹焕大骇：“你……你怎么知道的？”

魏清低头笑了下，并未正面回答：“太尉，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报酬？”

曹焕眸光一冷，袖中冰冷的白刃已然出鞘，直直架在魏清脖子上，或轻或重地碾压着，摩擦着，留下的红痕，血腥又醒目。

“不，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魏清抬手拨开了刀刃，淡淡一笑：“曹太尉，成大事者，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我既然有心思和胆量在此处与你斡旋，自然是备好了后路。太尉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魏清挑眉轻笑：“如果我死了，第二天，曹太尉的罪行就会传遍汴京的大街小巷。”

曹焕怒道：“你敢？！”

魏清嗤笑一声：“将死之人，困兽之斗，有何不敢？”

曹焕沉吟片刻，沉声问：“魏清，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