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检完成,大脑瞬间下达指令。
她首先冲向那个惊恐失措、手臂流血的男生,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速极快且清晰:“听着!你的伤不致命!自己用力按住伤口上方,对,就是这样!你是安全的,深呼吸!”简单的指令和肯定的语气,像锚一样定住了男生部分涣散的神志。
紧接着,她旋风般来到那个头部受伤的女生身边。没有无菌手套,没有消毒纱布,甚至没有干净的布料。她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纯棉衬衫的下摆,“刺啦”一声,用力撕下了一大块内层最柔软的布料,迅速叠成厚实的加压垫。
“同学,看着我!”她跪在女生身边,一手稳住对方的头,一手将布垫狠狠按在喷涌血液的伤口上,“按住这里!用你最大的力气按紧!相信我,血一定能止住!”她抓住女生颤抖的手,代替自己压在伤口上,强大的压力让女生痛呼出声,但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昏迷的老师呼吸似乎更加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滞。
必须立刻进行心肺复苏!气道可能受阻!
她的大脑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她迅速对头部受伤的女生喊道:“保持压力!不要松手!救援马上就到!”随即,她像一道闪电,扑到了那位危重的老师身旁。
时间就是生命。她跪在坚硬的地面上,俯身,贴近老师的口鼻,感受不到明显的气流;手指迅速搭上颈动脉,搏动微乎其微,几乎无法感知。
“无意识,无自主呼吸,脉搏消失……”她低声快速重复着判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心脏骤停!
清理气道!开放气道!人工呼吸!胸外按压!标准的流程在她脑中轰鸣。
她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稳住老师的额头,另一只手抬起其下颌,采用标准的手法开放气道。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老师口腔内有黑灰色的烟尘和少量血沫。没有吸引器,没有喉镜,她只能用手指,迅速而轻柔地探入,清除掉这些可见的梗阻物。动作必须快,每一秒的延误,都在增加大脑缺氧不可逆损伤的风险。
气道初步通畅,但呼吸仍未恢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然后俯下身,捏住老师的鼻子,用自己的嘴完全包覆住对方的口唇,用力、平稳地吹了两口气。她看到老师的胸廓因她的吹气而微微隆起,这给了她一丝希望。
紧接着,是最关键、最消耗体力的胸外按压。她迅速定位——胸骨中下段,双手交叉,掌根重叠,手臂伸直,肩膀垂直于伤者胸壁上方。
“1,2,3,4……”她开始在心中默数,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规律地、有力地、快速地向下按压。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不知道按压了多久,她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就在她感觉力量即将耗尽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专业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校医来了!救护车来了!”
校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提着急救箱、带着担架和氧气袋冲了过来。肖允儿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坚持到一名医生接替了她的位置,才脱力地向后瘫坐下去,她剧烈地喘息着,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快速交接情况,展现出一名医学生应有的专业素养:“老师,昏迷,疑似吸入性损伤及爆炸冲击伤,判断心脏骤停,已清理口腔异物,开放气道,进行了约三分钟cpR和两次人工呼吸!那位女生头部锐器伤,出血量大,已用洁净布料加压包扎,但需要清创缝合!那边还有烧伤和惊吓的患者……”
这时康健来到了肖允儿身旁,倚着她坐了下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肖允儿看了康健一眼,先是喝了几口水,接着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专业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给昏迷的老师接上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安装面罩给氧,建立静脉通路,并使用自动体外除颤器(AEd)进行分析。看着那有节奏的电流冲击和随后监护仪上重新出现的、虽然微弱却规律的心电波形,肖允儿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嗡”的一声松弛下来。
一位年长的校医在处理完最紧急的情况后,走了过来。
“你是肖允儿同学吧,咱们医学院的都认识你。你做得非常好,非常专业。你为抢救赢得了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都是老师们上课教过的。”
“你回去好好的休息吧,我要送她们去医院了。”
“允儿,你怎么样,要不要回宿舍休息一下?”康健心疼的问道。
“我没事儿,我再坐一会儿就好,我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完成呢。”
“什么事儿?明天做来不及吗?”
“来不及,明天早上就得交。”
“那好吧,咱们到那边椅子上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