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丽梅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
她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淌。当机长广播即将开始下降,要求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时,客舱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下降过程对肖允儿来说是另一重考验。气压变化可能导致血管扩张,再次引发出血。她屏住呼吸,手指下的力道不敢有丝毫松懈。
飞机终于平稳落地,滑行,停稳。
当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廊桥的急救人员迅速登机。肖允儿清晰地交接病情:
“老年男性,牙龈动脉性出血约两小时,有服用抗凝药史。经指压面动脉暂时控制,局部冰敷。途中意识清醒,脉搏偏弱,估计失血量在400毫升左右。目前出血基本停止,但风险仍高。”
急救医生检查后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处理得非常专业,及时。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我还是学生。”肖允儿轻声说,终于松开了已经僵硬的手指。
在协助将老人转移到担架车上时,一直虚弱无言的老人忽然抬起手,轻轻握了握肖允儿的手腕。那干燥粗糙的触感,和老人眼中闪动的泪光,让肖允儿瞬间觉得,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担架车远去,乘客们开始陆续下机。许多经过肖允儿身边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对她竖起大拇指,轻声说一句“谢谢你”或“好样的”。
肖军揽住女儿的肩膀,发现她在微微发抖——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和体力透支后的自然反应。
“你做得很好,允儿。”他轻声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周丽梅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眶泛红,“妈妈为你骄傲。”
目送走了肖允儿后,康健又在公司处理了一天事务,第二天便和表哥陈刚踏上了返回连市的征程。
“看样子,六点前能到家就算快的了。”陈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康健“嗯”了一声,目光也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前方视野尽头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刺目的光。不是闪电,而是一团骤然腾起的火球,随即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轰响
隔着百米距离和封闭的车窗,依旧砸在他的耳膜上
几乎同时,陈刚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操!”,右脚条件反射般死死踩下了刹车。
看得更清楚了。前方大约百十米处,一辆白色SUV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侧翻在地,车体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最骇人的是车尾,油箱的位置正在汩汩地泄漏着汽油。
而几簇贪婪的火苗,已经从车底沿着那致命的液体路径,迅捷地蔓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刺鼻的气味,顺着风势灌入鼻腔,令人作呕。
陈刚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异常严厉,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待在车里!锁好车门!”
话音未落,右手已经去解自己身前的安全带卡扣。
可就在他“咔哒”声响起的同时,身边也传来了清脆的“啪”一声。
陈刚愕然转头,只见表弟康健已经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
“表哥,两个人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