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章小鱼吐出一声“管好你的人。”错开章致蕴跑回楼上。
乔斯闭口不言,跟着章致蕴走到客厅。
章致蕴问:“周漾占多少?”
乔斯反应过来他在问收购後周漾在致仕的股份,忙说:“周庆华的也在她名下,不到二十。收购时有答应恒润,弗兰克期满她接任财务总。”
章致蕴嗯了一声,“让媒体立刻把昨天的报道撤了。弗兰克先不要动…”
这时,章小鱼从楼上下来直接拐向门口,湿着头发,穿着简单的黑裤和衬衣,从背影看十分乖顺,怒气全集中在脚步上。
章致蕴起身跟到门口,没几分钟,一辆跑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碾着草坪,车胎挤压下,路边鹅卵石迸进喷泉池。
跑车在巨大的引擎声中直开上林荫道,眨眼就不见了。章小鱼常用的两个保镖阿福和阿迪开车紧跟在後。章致蕴叫自己的人,“跟上。”
“我们要追吗?”乔斯问。
“保镖就够了,他不会乱跑。我们去书房。”章致蕴的脚步不比章小鱼慢多少,面上却看不出受到什麽影响。
半个小时後,跟过去的人汇报说章小鱼去了学校。
章致蕴跟乔斯谈到中午,让对方留下用午餐。
章小鱼在食材和口味上都极其挑剔,厨师能发挥的食物种类受限,只好将眼光放宽,全世界搜罗奇珍食材。
加上章致蕴一年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都在外面谈生意,遇上章致蕴和章小鱼都在时,午餐堪比国宴。
乔斯心情颇好,大快朵颐。章致蕴慢条斯理,看不出受到什麽影响。
章小鱼发脾气是常事,他照爱人养的,自然不会养出唯唯诺诺。
只是章小鱼的反应让他有些摸不透。倒像是已然接受周漾就是他的联姻对象。
章致蕴成竹在胸,却没想到在等来章小鱼怒目撒娇“你跟别人结婚我怎麽办?”或者霸道威胁“你只能我结婚!”之前,只等到了章小鱼的“管好你的人。”
还是在被上门羞辱之後。醋精转世的章小鱼居然一声没吭。难保不是真相信周漾会成为章太太。
章致蕴少见烦躁,直觉自己犯了个战术性错误。
乔斯吐出一根鱼刺,“周漾说话竟这样刻薄。”
章致蕴放下筷子,“吃完了吗?吃完跟查旗联系,盯紧地中海那批货。”
“知道。”
乔斯走後,章致蕴也起身,刘琦跟上来,说章小鱼中午跟同学在常去的餐厅用餐,又忐忑地道歉没能拦住周漾。
章致蕴皱眉,“不怪你,不用紧张。”
他擡手示意刘琦停下,自己穿过泳池,往林间小道上走,两名保镖远远跟着。
章致蕴快速看出用激将法让章小鱼先开口没用。但他也不不能先开口。
很简单,章小鱼年轻不羁,眼光卓然,是顶级的猎物,但他本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章致蕴用心养他,这时要求结婚,他一定不敢反对。
但若有一天他翅膀硬了,要飞走,指责章致蕴以权势压他结婚,章致蕴心知肚明自己确实有几分不占理。阻拦起来多少会有些麻烦。
章小鱼从上了章致蕴的床就已经是章致蕴的人,死了也只能埋在明塘。出去,是断然不可能的。
章致蕴对自己的东西要有绝对的把控。他一向讲规矩,事情要做得合情合理。婚姻也是。
他不会在婚姻上留什麽好聚好散可乘之机,也不信奉爱情自由平等那一套,那胡扯的规训,他是规训之外的人。
章小鱼必须先开口提结婚。而且要快,他十分不喜欢等。
他看向树林,眼光像在给章小鱼挑选坟墓。
心里却在想,他原意是只透露要结婚的意思,昨天太凑巧,周漾跟他并肩。
夹上媒体乱写联姻,事情走向就变了,章小鱼难免想歪。生气不说,还被羞辱,可见让周漾进明塘这个主意糟糕透了。
他摘了个松果弹向一只松鼠,疑惑自己怎麽会想出这种主意,一时有些怪乔斯,既未把好关,又未适时提醒自己。
他转身走出树林,打电话给袁坤,“晚上开波塞冬出海,项目按小鱼的喜好安排。”
下午四点,章致蕴给章小鱼打电话未果,闲来无事顺路绕到明大,打算顺便接章小鱼放学。
车刚停便接到电话,“地中海那批货被禁止靠港,现在被逼停在港口外。”
“什麽原因?”
对面哭笑不得,说他们老板不喜欢这条船的颜色,要章致蕴亲自出面才肯放行。
章致蕴挂了电话。乔斯的电话没几分钟打来,大声道:“我带人过去,边黎这是正式挑衅。”
“那批货有多少?”
“货不多。麻烦的是客户不好得罪…”
“可替代的货找最近的仓库丶高价从别的公司买,两天内备齐,用直升机送。我现在出发去见客户,你让人准备礼物。”章致蕴让司机掉头,“跟我们的人说不要起冲突。冲动只会让人忘记利益,先按以往的方式解决。”
来不及申请航线,章致蕴只能先坐国际航班到伊斯坦布尔,从那里坐自己的飞机。
上飞机前,章致蕴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以至于他有十分钟心跳频率比平时多两下。
他的人生起于高地,又于高地之上起高塔,既有输得起的底气,又有要得起的豪气。所以他的东西都有个标签——理所当然。以至于此时才开始吃不安与茫然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