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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 章致蕴仓皇而逃（第3页）

章致蕴冷淡道：“郑总有事？”

郑樾以往对章致蕴面上还算客气，今天却觉得没有必要，场面话也省去，开门见山，“我弟弟昨晚不只喝多，十点半时有两分钟昏迷，回去请医生输液才醒过来。”

章致蕴皱眉。

郑樾对章致蕴的脸很看不上，对章致蕴的反应也没有兴趣，稍微偏移目光，“以後两家合作，这种场合也许还会有，我想还是跟你讲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比较好。你如果真的有意跟边家合作，下次在他被灌酒时至少挡一下。”

章致蕴早察觉边黎的身体没以前警惕灵活，酒量变差，饭量变小，整个人少很多神采。

听郑樾这样不客气，想对方如果是以边黎家人的身份来对话，态度差一点也不算过分，再说，让边黎喝多这件事他也确实做错。便不计较，示意郑樾继续说。

以往一百多天里，直至这一刻，尽管为自己的愚蠢羞愧，也想弄清楚章小鱼跑出明塘後发生了什麽，为什麽对两人的过往连一点记忆都没有，尽管在边黎失忆这件事上，章致蕴的侥幸要比遗憾多。

世人谁能像章致蕴这样幸运，刚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受伤的人就被抹去记忆。

犹如天啓，又像神灯。

“…他全身的血液被换…一部分神经受损…免疫系统紊乱…边家用上了还处在实验阶段的医疗手段才把命救回来…”

尽管通过监控已有诸多猜想，再给章致蕴更多的想象力，用更多的时间也不会想到，那之後的事情是郑樾说的这样。

章致蕴眉头渐渐锁紧，神情排斥，又很认真，疑虑忽闪忽现，恐惧晦暗不明。表情管理摇摇欲坠。

与他平时八风不动轻描淡写的样子大相径庭。

思维杂乱中，章致蕴想，他恐惧章小鱼尸体被鱼虾啃破无法复原要用鲜花铺满掩盖时，边家人在守着一具半生半死的身体，准备墓地，准备某一刻将边黎的双手叠放于胸前。

边家居然没有对他下追杀令。

早已对自己祛魅的章致蕴，不会再可笑地以为，边家是惧于章家的实力投鼠忌器，反而心酸地笃定，边黎在病危前一定下了不能动自己的命令。

如同所罗门遇到一朵百合花，所有的荣耀都不及。比起边黎对章致蕴，章致蕴对章小鱼，既不够体面，又缺乏诚意。因此拿不出手。

郑樾说完後看着章致蕴，表情沉静，有短暂的停顿。

重复边黎病危的过程，也是再次审视章致蕴带给边家耻辱的过程。

大祭司犯险，对边家来说就是耻辱。章致蕴不仅把边黎引入险境，把郑樾他们也逼入没有好好护主的绝境。

郑樾不止一次愤怒地疑惑，边黎和章致蕴这两条平行线是什麽时候开始缠绕，最後变成解不开的结。

章致蕴听完一直没说话，郑樾定了定神，维持最低的礼貌，“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打扰了。”

郑樾身上有大家族长子应具的品格，不说多馀的话，不外露无关的情绪，做事前深思熟虑。

但章致蕴还是精准地看到郑樾的轻蔑不屑。他没像昨晚一样感到被冒犯和挑衅，而是想，郑樾为什麽这时跟他说这些？

少时，在郑樾下车前，章致蕴开口，“我对他不会先推一把再拉起来。”

郑樾推车门的手顿了顿，没回应，干脆利落地下车。

车门关上时声音不小，章致蕴扫了一下窗外，随即靠在後座闭上眼，眼珠在眼皮下滚动。像在做难以醒来的噩梦。

临近中午时，边黎出现在金管局的玻璃门後，西装裁剪得体，裤管空空荡荡，表情机敏专注，眼下恹恹微青，看着章致蕴的车，稀疏平常地由远及近。

好像参加完活动得了第一，故作淡定要吊一吊章致蕴的胃口，坐进车里才肯分享。

章致蕴眼眶紧绷，喉头翻滚，心尖好像被铁钳夹住，作不出笑容，也发不出声音。

打手势让司机发动车辆。

车从边黎面前开过，章致蕴没开车窗。

看起来像不战而败，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