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好像对章致蕴这样平淡的反应不太满意,瞪了章致蕴一眼,靠在椅子上,圆眼剑眉,面色不虞,“章总,你真的喜欢我吗?”
章致蕴还没见过边黎生气呢,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端着了,不能再八风不动地坐下去,轻咳一声,站起来说“真的喜欢”,朝边黎走。
刚擡脚,边黎很有研究地说:“很喜欢的话,见到我不应该忍不住?”
章致蕴以为自己被看穿,收了收腹,“忍不住什麽?”
“抱一下。”边黎说。
章致蕴离边黎总共也不超过十步,话音刚落,章致蕴已经走到他面前,两手掐着他的两肋,两臂用力,把边黎从椅子上抱起来,“还有呢?”
边黎顺势盘腿,比章致蕴高出一点,垂着眼眸看章致蕴,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这点淡定是靠其他地方的嚣张换来的。
边黎说:“亲一下。”
章致蕴把边黎放在桌子上,倾身过去吻他,威士忌的泥煤味炸开,每个分子都是一朵烟花,没有秩序地开放,炽烈的镁光闪得宇宙一片白,那是大爆炸的前夕,很短一瞬间,雪花点带来扰乱与酥麻却长久不息。
边黎说不出话,章致蕴却还能夸边黎的魅力,一边吻一边跟他讲:“。。。看见你第一眼就忍不住了。。。”
边黎开始粗乱地变红,只有提香才能画出的红,脖子像要滴出血,抓住章致蕴的手说:“章总,喝完酒好凶。”
章致蕴轻一点吮,边黎仰着脖子说:“帮你洗澡好不好?”
自己洗澡都费劲的人主动要帮别人洗,不知是想退缩还是在调情,章致蕴重新托着抱起他走向浴室,“嗯。”
边黎把下巴搭在章致蕴左肩上,章致蕴说:“怎麽想的,还没告诉我。”
边黎咬章致蕴的耳朵,笑着凶:“你这时候还能想工作呢!!”
在调情。章致蕴想。这样就好办很多。
章致蕴也不是忍不了很久,以前出差一周或者更久都有,也不是次次都会带章小鱼。但从没有回来後人抱在怀里还会觉得空虚,怎麽都填不满。
明月高悬,香气四散。
章致蕴在满足自己和满足边黎之间,一如既往选择後者。
第二天,章致蕴醒很早,靠在床头看边黎。暖黄灯光下,边黎露出来的皮肤像折了几折的绸缎,也像沉淀的椴树蜂蜜。又漂亮又让人生气,起床就是工作,吃饱就要飞走。
“够了。”边黎突然梦呓一声,眼睛仍紧紧闭着。
梦到什麽才会说够了,大概昨晚的场景。章致蕴笑了笑,伸手抚他的脑袋,边黎搭在脸前的手不灵光地跟着摸索过去,章致蕴停下,看他触到自己的手,食指勾住自己的食指,像玩得很要好的小朋友。
这些小动作以前都没有过,章致蕴被弄得心软。
边黎又开口:“够了章总,不要再偷看我睡觉。”
章致蕴侧过身,勾着边黎的手往下放,另一只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边黎的额头贴着章致蕴的颈窝。章致蕴说:“怎麽醒了,再睡一会儿。”
“为什麽偷看我睡觉。”边黎一定要答案。章致蕴便给他满分答案,“太喜欢,看不够,又不能常常见你。”
边黎不见得被答案哄住,但往章致蕴身边挤,黏黏糊糊道:“章总,好会哄人。”
章致蕴有点无奈地提要求,“能不能不要叫章总了。”
“那叫什麽?”边黎绕着章致蕴的手指玩,昏昏欲睡,也想不出什麽创意,“宝贝?”
听起来还不错,但章致蕴没想过,觉得早上聊这个不是很安全,于是提起昨天问题,“尽调的事,你怎麽想的?”
“…你在发脾气。”
“嗯?”
“…我没时间陪你,你这麽大年龄,不能对我胡搅蛮缠,只好在生意上发脾气。”
边黎大言不惭,觉得自己对感情玲珑通透。章致蕴想到从前章小鱼故意为难不让章致蕴的船入港的事来,可见边黎心中当章致蕴跟他一样,要陪要玩,争风吃醋。
章致蕴都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哭笑不得,“所以昨晚是来哄我的?”
“嗯,”边黎已经一半入梦,咕哝道:“不然还有谁能让我专程跑来,等两个多小时,我很忙的,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睡两秒,又强迫自己醒来,摸章致蕴的脖颈,手指头很暖,触感既麻又滑,好像带电流,停在章致蕴耳下,大拇指轻轻摸索章致蕴的下颌,暖意顺着胡须的毛孔侵入。边黎像很有担当又纵容小孩的家长,有点疲惫地哄道:“你乖一点,等我忙完祭司会的事,就能空出很多时间陪你…到时带你去打猎……去度…假…”
章致蕴等了一会儿,没了下文。边黎睡着了,睫毛根处的眼皮湿亮,大概是刚才困出的眼泪。章致蕴生怕把他弄醒,便一动不动,眼睛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