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也是。”乔芋回。
这不全是恭维。
现在的尚旻已沉淀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风度,糅杂着常年养尊处优的上位者感,有一种别具一格的英俊。远不是二十出头的惨绿青年能比的。
“小芋,你几时回的老家?”
“不多久。”
“我也是,”话匣子渐渐打开,“到处都大变样了是不是?你四处逛过了吗?”
“还在忙着安顿,没有空出去逛。”
“那正好了,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走。我来接你怎样?”
温柔却不容拒绝。
隐约的压迫感。
又被牵着话头走了。
乔芋头皮发麻,兀地问:“为什么不让尚柏陪你?”
接着是沉默。
尚旻良久不再说话。
车流动了。
重新上路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我和尚柏很多年没怎么见面了。”
——“我们打了一架,那年从西藏回来,你突然消失以后。”
关于那年在西藏发生的事,乔芋从不主动回忆。
实在是愚蠢透顶。
有时觉得好像忘了。
有时脑海中会忽然回荡起声音,那一夜的风飒飒不止;一阵紧似一阵,起起伏伏,它和心脏的噪响充盈在他的骨头里,仿佛要震碎掉一般。
回过神。
乔芋冲完澡,冷水把灵魂浇得凉彻。
乔贝朗在被窝里等着他,身上有宝宝香粉的味道。
“这么大了还跟我一起睡,羞不羞呀?”乔芋好笑地把他搂到怀里。这孩子是个小豆丁,发育不如同龄人,只有手掌脚掌特别大。
“你怎么又说?”乔贝朗恼羞成怒,“我没长大,我只是个九岁的小朋友。九岁的小朋友还不用自己睡觉。”
“是吗?你不是说自己已经不小了。大言不惭地说现在的课程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的小神童,等去了高年级,你就要跟那些大孩子一起上学了。”
“……”
“不去也行。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觉得上课无聊的话,你就画画、看书,别吵老师就好了。下课了和其他小朋友玩。”
“不要。”
乔贝朗暴言,“他们都是笨蛋,我跟他们玩不来。我要跳级。再过两年去考少年班。”
他一怔,苦恼不已,“这样可不行,乔贝朗,比起考试成绩,你更需要学习怎么跟人交朋友。”
“可是小芋你自己也没朋友呀!”乔贝朗没大没小地说。
乔芋:“……”
想了想:“………………”
乔芋还记得他刚生下来的样子,滚烫柔软的一团肉,浑身通红,一点儿都不漂亮,哭起来非常嘹亮。
上大学那会儿,他写作业时就把小宝宝用背带绑在胸前,时而哄两下。
伴随着小宝宝柔嫩轻浅的睡眠呼吸,学得专心致志,低下头,看到小家伙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在看自己,露出两颗柚白的小米牙冲他笑。
三四岁的乔贝朗是最可爱的,不会骂人。
真怀念。
小时候比现在还粘人呢,睡觉前要他抱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