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是我。”
外头进来个洒脱干练的女子,梳刀髻,着翻领胡袍。
王娘子光听声音就已经认出来了,是郑观音的母亲,杨若丹。
“杨娘子何时归的京?”
“半月前进京,暂居法华寺。前几日我托人给观音递了信,让她见我。可是她出了法华寺,却不知为何被锁在小宅。我赶至却发现她已被七郎救出。那时查到放火之人逃跑,便一路追寻,今日已将人提至府上,正在院外。待到陈大人归家,还请交予官府。”
杨若丹在与她见过礼,便一边讲缘由,一边坐在床边看郑观音。
王娘子没有问为何不直接交到官府,杨若丹此番归京,想来是为郑听澜之事,郑观音则是突发。至于其他,杨若丹是个厉害女子,多半事情远不止她所说出来的那样简单。而在自己手中的,还有一份口供。
“着人去等夫君,让他速速归家处理事宜。”
杨若丹给昏迷的郑观音擦拭喂水,向王娘子道:“王夫人,观音病重,我一直在追凶未曾陪在她身边,辛苦你们照顾。”
王娘子多少轻松了些。
“也没什么,倒是此事,我们未曾照顾好这个孩子,当真有愧。希望她吉人天相,可以早日解毒。更何况你们母女许久未见,观音她也会希望自己的母亲在身边的。”
郑观音迷迷糊糊,见自己的母亲坐在身畔,她立刻扑进怀里哭。
“娘,文和来信了吗?”
“他着人来接我了吗?”
“他何时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婆罗
陈植快马赶至径山寺,这才得知元空并不在寺中,他难得地出远门会友去了。
郑观音的病等不了太长时间,他又彻夜急行,等找到元空说明来意,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元空看着他凌乱的衣衫,满身疲倦,当即就辞别有人跟着陈植回去。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陈植这样日夜不休地赶路急行,所以陈植放慢了行程。
一路上元空看着陈植,看他平静的神情,可是高坐马上的人麻木。倘若不是元空在,时刻给他吃药扎针,陈植恐怕会累死在路上。
两人回陈家,已过去了十来日。
十月了。
郑观音的病情却愈发严重,若是从前,还会有清醒的时刻。如今却是几乎没有了,她不是哭,就是发疯,再者就是抓着每个人问陈三郎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记忆就停留在船靠岸的那一天,期待着陈三郎旅履行他的诺言,着人来接她,两人团圆。
一进门就听见郑观音的哭声,陈植心如刀绞。
一群人按着要冲出来的郑观音,元空上前迅速按了几个穴位,人就软软地往下倒。
陈植抓住他的手,想说的话很多,最后都化作了委屈的两个字。
“师父”
元空轻轻回拍了一下,安慰他:“莫着急,容我先看看。”
几人被遣到外间,只留了双华和陈植,叶太医和年纪轻轻的周好。
元空听了他们的诊察结果,轻轻点头。出于谨慎,他也还是给郑观音把脉看诊,只是越看,神情越凝重。
众人都等待着他开口。
陈植还是那一身皱巴巴,沾满草屑尘土的衣裳,在一旁坐了很久。
元空神情凝重,看向里里外外的几人:“她确实是中毒了,并且时间很长,也很深。”
陈植道:“很长?”
元空点头:“至少,五个月以上了。”
屋内众人皆惊愕,五个月以上是什么概念。如今已十月,她五月前就开始中毒。
可是,哪里来的毒呢?
元空又问了郑观音这几个月的异常,双华本细心,一直留意着她,只一问便开口说:“其实我也很奇怪,娘子脾气挺好的。她自端午前后就会易怒易躁,后来又时不时出神恍惚,偶尔觉得疲惫。不过整体,还是很正常的。娘子自己也察觉了奇怪,所以才遣人给家主写了封信,让她请周大夫上京。”
“谁知道”双华又叹了口气。
那时,郑观音有一天梳头发,忽地问双华:“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些奇怪。”
那是七月份的事情了,长汀路途遥远,杨若丹带着周好上京,也没赶得上。
郑观音还是发病了。
元空听双华说完,又问:“没有了吗?”
“她近两个月会幻视幻听,精神敏感,还会有片刻的失忆状态。而在这段时日,她的这些症状,越发密集,剧烈。”
陈植站在一旁,细细回忆,补充了双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