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伊帕尔姐姐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别跟马叫一个名字了,你就叫‘檀华’吧。”
伊帕尔姐姐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还跑去告诉了梁王,梁王当时在跟乌涂国王喝酒,醉眼迷离,瞧着她,笑道:“好啊,檀华,是个好名字。”
梦又变了。
她在大殿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伊帕尔姐弟的,一封是师兄刘瑞义的。
一封接着一封,一封催着一封,都在让她快些做事。
殿外风萧萧,向各个方向撕扯,越吹,她心中戾气越盛。
难受到达了顶点。
这时,脑中忽然晕开一团暖意,一股不知名的气息,像浸过温水的手帕,轻轻盖在额头。
榻边,杨知煦神色平静,凝神施针,观察着檀华的脸色逐渐恢复。
他伸手,中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檀娘,你辛苦……”
窗外下起浠沥沥的朦朦雨雾。
梦的后面,细雨绵绵。
檀华缓缓睁眼,尤不知是南柯将醒,还是续了一段梦中之梦。
她逐渐闻到潮湿的气息,听到雨水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密集声响。她回过神,刚想动,听见有人说:“慢些,还在走针。”
她晃了下神,原来杨知煦就坐在榻边,挽起一边袖口,检查她手臂上的银针。
檀华看着他,道:“……我睡了几天?”
杨知煦道:“哪有几天,才申时罢了。”
檀华还看着他,“……你怎么衣裳都跟方才不同了?”
杨知煦换了一身缎衫,病中怕透风,他没系细带,而是在腰间缠了两掌宽的素布。他的头发也重新梳理了,规整地挽了一髻,余下长发搭在肩头,清和庄正,除了面色中还有些病气淤积,已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狼狈模样。
杨知煦手捏银针轻旋,一边道:“在你梦中换的。”
檀华刚睡醒,脑袋晕晕的,他说什么就应什么。
“是吗……”
杨知煦一顿,抬眼,“睡傻了。”
檀华也觉着是,她想起身,杨知煦又碰碰她的手臂,道:“都说了在走针。”
檀华看自己手臂上的细针,在穴位里一颤一颤的,她试着运功,颤得就更厉害了。
杨知煦正看她肩上穴位,垂眸瞧见,“啧”了一声,“还玩起来了?”语气似有些严肃,檀华气沉丹田,收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