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笑话!
阿青呢?
阿青又哪儿躲懒去了?
怎的随便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闯进了他的院子?
是了,阿青已经死了。
东洋人让他登台,唱给那帮东洋军人,那帮叛国之徒听。他楚久的骨头虽是软的,可也没有软到没有骨头,甘愿给人当走狗,朝人摇尾乞怜的地步。
“砰”地一声枪响,被崩脑袋的人却不是他。
鲜红的血喷溅在了他的脸上。
人血,原是冷的。
冷得叫人四肢百骸都给冻住,动弹不得。
……
他从前听老人说,人在死的时候,阎王爷会开始清算生前种种的善恶,再决定在轮回簿上勾选是神仙道、人道还是畜生道。
楚九回顾自己这一生,曾从野狗口中抢过食,同欺负他的乞儿干过架。为了活下去,做小伏低,拿一张笑脸迎人,给人当过孙子,还被人用唾沫吐过,棍棒打过。
把血吞了,不要命地往上爬。
终于他也从一个小叫花成为了人人追捧的台柱子,人称一声九爷。
他用虞姬的剑,挥向了池田那个王八羔子,
没想过能活下来。
他没修过桥,也没铺过路,神仙道定然是够不上了,总不至于去一个畜生道。
只是他脑海里的那些古怪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为何阎王爷往他脑子里塞的,不是他的生平?
身体越来越发烫,脑子疼得像是被有千百根针在扎着。
一瞬间,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浪潮,纷至沓来。
……
“楚久!我在跟你说话,你特么继续给我装睡试试?!”
楚久的衣领被攥住,林彦辉将他从躺椅上给大力地拎了起来。
楚九生平最烦有人未经允许碰他。
这可触了九爷的逆鳞。
楚九睁开了眼睛,浅棕色的眼睛,像是裹了一层琥珀的光,淌着冷冷的光,犹如被打搅了的猛兽,从冬眠中骤然醒来,眼底迸射出嗜血的光。
林彦辉背脊蓦地一凉。
……
“松开。”
声音清润,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可莫名叫人听出了火气,压迫感十足。
林彦辉怔住,就连攥着楚久衣领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你……”
撞了邪了,怎么回事?
楚久的眼神忽然变得这么有侵略性了?
“楚老师——”
休息间的门被推开。
执行导演手握在门把上,脸上难掩怒气,不提防撞见艺人同经纪人起冲突的这一幕,有点懵。
到底是深谙职场之道,执行导演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功夫,脸上绽开一抹职业化微笑,“林哥,马上就要轮到你家楚楚这一组上场了。麻烦现在跟我去一趟备采室可以吗?”
林彦辉怎么说都是资深经纪人,捧过不少当红艺人。搭上楚久这尊活祖宗,算林彦辉倒了八辈子的霉。碍于林彦辉的地位,执行导演自是不好轻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