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暗无天日的囚笼,阴暗潮湿,霉腐刺鼻,锈蚀铁链死死锁身,日夜煎熬。
一个少女,孤身被困仇人腹地,日日与阴冷、黑暗、绝望为伴,其中苦楚,无需多言,早已尽数刻在满身伤痕之上。
这些时日,周丸京借着金武祥的庇护,屡次前往地牢骚扰挑衅,言语轻薄、肆意折辱。
他终究不敢真的玷污鹿小莉分毫。
金武祥比谁都清楚,私自囚禁杨小凡弟子,已然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若是再染指其身、毁其清白,偌大流云星,千万修士子民,今夜无一能活。
可不敢,不代表无罪。
折辱、囚禁、偏袒凶徒,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金星主。”
杨小凡终于抬眼,目光冷冷落向身侧的流云星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金武祥喉结滚动。
“杨公子,是我一时糊涂,利令智昏!”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躯深深弯折,姿态卑微至极:“囚禁令徒,是我之过。我愿奉上整块上品仙元石、五千万星元晶赔罪,只求杨公子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杨小凡静静看着他弯腰俯首的卑微模样,眼底仅剩的一丝凉意彻底敛去,嘴角的冰冷笑意缓缓收拢,只剩一片死寂漠然。
“你觉得,我杨小凡,会缺你这点仙元石星元晶?”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压得金武祥心口窒息。
他腰杆又硬生生压低一寸,近乎折腰跪拜:“这只是晚辈的一点薄意,只求杨公子网开一面,饶恕流云星上下。”
大殿之内,所有长老、客卿尽数屏住呼吸。
凝滞的空气宛若一块冰封的透明寒玉,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在杨小凡身上,等候他的最终裁决。
杨小凡侧首,先看向身侧的鹿小莉。
少女紧咬下唇,眼眶泛红湿润,却凭着极致的倔强,硬生生将泪水锁在眼底,不肯坠落半分,满身皆是隐忍的悲恸与恨意。
他再转头,看向地上瘫软的周丸京。
此人早已吓破胆,浑身软作一滩烂泥,裤脚大片湿透,腥臭弥漫。
嘴唇不停哆嗦开合,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
杨小凡视线收回,落回躬身赔罪的金武祥身上。
“十五年前,鹿家满门三百余口,无辜老幼、妇孺孩童,尽数惨死。”
“那一夜血海滔天,谁又给过他们半分网开一面?”
一语落地,大殿彻底死寂。
不少长老羞愧垂首,无人敢与之对视。
周丸京当年血洗鹿家的滔天罪行,流云星上层人人心知肚明,却靠着星主包庇,逍遥法外十五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亘古天道,从无例外。
下一秒,金武祥缓缓直起身躯。
脸上所有卑微、惶恐、谄媚尽数一扫而空,只剩一片铁青阴沉。
隐忍的戾气彻底爆发,一星之主的霸道与蛮横展露无遗。
“杨小凡!你莫要欺人太甚!”
“流云星屹立诸天万年,底蕴深厚,绝非你可以肆意放肆的地方!”
“轰隆……”
半仙境修为轰然炸开!
恐怖威压席卷整座大殿,狂风乱涌,厚重灵力震荡四方。
殿中桌椅案几被气浪掀飞数丈,名贵茶盏坠落地面,碎裂成片,锋利瓷片四处飞溅。
几名修为稍弱的入微境长老不堪重负,被威压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气血翻涌。
全场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杨小凡默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朝着周丸京缓步走去。
他每落下一步,金武祥铺天盖地的半仙威压便碎裂一分。
第三步落下之时,金武祥倾尽一身修为的恐怖威压,被彻底撕裂、荡然无存!
金武祥身躯巨震,不受控制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承重石柱之上,胸口闷响,一口腥甜险些喷涌而出。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爆响,心底杀意翻腾,数次想要强行出手,却被杨小凡身上悄然弥漫的浩瀚气息死死镇压,双脚如同钉在地面,半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