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收到消息,波本今天去见了宾加,还在宾加的别墅里待了大概半小时才出来。”
朗姆眯起眼睛:“他去那里干什麽?我不记得我给过他宾加的住址。”
宾加那个桀骜不驯的南美小子,仗着自己是前代朗姆着力培养的亲信,时常擅作主张,打压新人,还当衆跟他唱对台戏——虽然朗姆知道这家夥没有恶意,单纯只是觉得自己的主意更好,但这种事无疑会影响到朗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让别人看他笑话。
朗姆对这种情况不满很久了。但宾加手里还握着组织在欧洲的全部情报网,又确实一贯忠心耿耿,所以他也不好说太多,还要偶尔安抚几句。
直到前几天他想派宾加去抓杜凌酒——
“你疯了吧!”宾加听到就立刻跳了起来,“抓杜凌酒去做实验,开什麽玩笑,你以为他是那些烂在湖底下都没人关心的败类渣子们吗?!要是他出了什麽事,那就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先生!”
朗姆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压着火气:“不就是琴酒会闹吗?别让他发现不就行了?你连这都做不到吗?”
宾加张了张口,又闭上,接着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实木书柜,再对上朗姆的视线时已经面色极为难看。
“先生,杜凌酒可能带着长生基因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朗姆慢慢眯起了眼睛:“你早就知道?”
“不管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先生,我只能说他一定是在害你。”宾加说,“你收益最高的3条线都要从杜凌酒的势力范围过,没有他放行,这3条线全都得绕远路。而且盯着他的人真的很多,想对他动手的却很少。如果他出了事,不管表面上做成什麽样,查到你头上花不了多久……曙雀可还在外头跑着呢。”
朗姆终于恼怒起来了。曙雀这个名字一直是他的心病——让他的父亲如同一个笑话般在异国的酒店里仓促死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好权力的交接,让他不得不对那群虎视眈眈的鬣狗赔笑脸,忍痛让那些口称照顾小辈的元老们分走肥美的肉。
那位先生也是毫不念他两代侍奉的旧情,在那种时候依然保持着沉默。
而且最让朗姆感到愤怒的是,他最近打探到那位先生早已瞒着所有人,另外啓动了一项名为“贤者之石”的研究。主持研究的,则是早前因病退养的“地狱天使”宫野艾莲娜之女宫野志保。这个女孩甚至还年纪轻轻丶毫无功绩就得到了“雪莉”的代号,足见那位先生的重视和期待。
宫野艾莲娜当年给出过贝尔摩得这个最接近长生的答案。虽然後来一直没有突破,也因此被朗姆一派成功排挤出核心圈,但是难保她蛰伏这麽多年,会不会已经有了什麽重大进展,甚至说服了那位先生,重新把她的女儿送到聚光灯下——这一次被隔离在外的观衆,变成了朗姆自己。
不可容忍。
但朗姆不能公开跟组织翻脸,他现在的地位和收益,很大程度上还是依赖着组织这条黑暗巨轮。而且一旦他表露出叛心,琴酒那条全年无休的恶狼一定会立刻把子弹送进他的脑袋。
他必须稳固自己在那位先生心中的地位。
而且,朗姆自己近年来也感觉到,死神的脚步逐渐追了上来,身体的衰老是没有办法隐瞒的。如果他能先雪莉一步,研发出长生不老的秘方,那麽要反过来求他的,就是那位先生了。
但土井菜奈那边的银色子弹项目一直没有进展。反倒是顺手做的杜凌酒的项目,意外实现了一个重大的进步——居然成功做出了一种可用的药物,虽然还不是完整方案,但已经能让陆阳醒过来了。
这让朗姆生出了一种时日无多的紧迫感。他知道土井菜奈和贝尔摩得关系很好,而贝尔摩得又时常表现出对杜凌酒的另眼相看。虽然朗姆已经第一时间对土井菜奈下了封口令,但难免什麽时候,就被那个在打探情报上天赋超群的神秘女人挖到了消息……
与其日後被杜凌酒兴师问罪,不如现在就把危险扼杀在源头。
组织里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大家都混黑了,也不会对所谓自己人有什麽同僚情谊,坐而论道时论的都是地位和利益。朗姆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问题,但他不打算向宾加解释这些。
他的耐心已经烧干了。
是时候把宾加掌握的资源分出去,用来培养他看上的其他更听话丶更懂事的人了——例如波本。
但现在手下来告诉他,波本在出发去执行任务前,还去见了宾加?
“波本还没出发吧?”朗姆的声音阴寒得像是能从齿缝间淌出血滴,“派几个人去盯着他,不要让他发现……如果他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就让他别回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