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门侧蜷缩着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
林穗吓一跳,连忙把开了一道缝的门合上,回屋拿了个扫帚,把小黄薅醒,重新开门。
小黄这只呆瓜,只知道盯着她摇尾巴,而且越来越胖了,走路都站不稳。
她无奈叹了口气,攥紧扫帚朝着外面挥出去。
“什么人?!”
一个扫帚下去,把当朝新科状元周远安给拍醒了,他都被吓成了猪头。
他面露痛苦,拖着颤抖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和举着扫帚的林穗四目相对。
脸是周远安的脸,衣衫有些褴褛,整个人胡子拉碴的,满身疲惫。
林穗脑海里的周远安还是那个一身状元红袍的模样,和眼前这个人简直两个模样。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眶热。
“周远安?”林穗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随即摇摇头:“不可能,他不是去京城当官,当驸马了吗?”
周远安心下一凛,特别是看到林穗背着的包袱,更是没由来一阵心慌。
他不敢问,有些话一旦点破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瞧着林穗陌生的表情,他又欣慰又心酸的,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林穗也是这般提心吊胆地生活,时刻防备外人吗?
他眼一酸,哽咽道:“穗穗,是我娘子,我不做驸马,我回来了。而且咱家那荒地也该有男人帮着种红薯,我不走了。”
林穗纠结万分,她原本想着过几日就赶紧跑路,每日用个小包袱运送,主要就是为了不引人耳目。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周远安竟然会跑回来。
原本想着装作不认识,给他个台阶让他走了算了,当个驸马享福不好么?也算对得起他寒窗苦读了吧?
别说是古代,在现代都想躺平。
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布鞋都磨破了,脚趾头露出来,倒像是在跟她招手。
林穗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侧身道:“你先进屋洗洗吧。”
“好。”
周远安不疑有他,点点头,蹲到灶台前烧火,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的林穗。
院子里的柴火总是足的,每次快要用完了孙家的人就会热心地给林穗送来,有时候是悄悄送来,林穗在院子里忙着,就没瞧见。
她看了看周远安,攥紧了手里的包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她要跑路这件事,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
“我准备去赶集来着,晚点回来。”
周远安站起来,有些踉跄,他扶住了旁边的柱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林穗。
“好,穗穗,路上小心。”
林穗要走的时候,又被周远安叫住了。
“穗穗,我想吃渔亭糕,就是芝麻做的黑黑的,能帮我带一些吗?”
“好。”
她本想拒绝,可瞧着周远安应该是赶夜路回来的,他夜里回去哪里有什么牛车驴车,如果没有马匹,就只能靠脚走回去了。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偷偷在镇上买了一处小院,想着趁着冬日来临之前赶紧搬走,除了有些可惜那个小院和自己亲手投钱盖出来的学堂。
而且镇上的房子都是一层的住所,也不用养牲畜,倒是不会把院子里弄得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