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树枝,或者——一把扫帚。
“你扫了我手下一只手。”他的声音低沉,不似从喉咙出,倒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回响,“也该付出代价。”
江无尘没动。
扫帚横前,剑意内敛。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一退,气势就崩。
一崩,下一秒就是杀招临身。
他也不能进。
没把握的进攻,等于自杀。
所以他站着。
像一截插在土里的竹竿,不起眼,却扎得极深。
幽玄看着他,忽然抬起右手。
袖袍微扬。
血气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团旋转的雾状物,颜色猩红,边缘泛着黑光。那雾不散,也不动,只是悬在那里,像一颗等待引爆的雷。
可他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江无尘先动。
或者——先怕。
江无尘呼吸放慢。
体内的气血悄然运转至极限,肌肉绷紧,脚底踩实。他能感觉到地面的裂缝正顺着鞋底蔓延,像是大地也在为这场对峙紧张。
他想起昨夜。
鬼煞用黑雷轰他,用尸傀围攻,用魂雾侵体。他硬扛下来,靠的是伤势自愈,靠的是天亮后满血复活。
可现在不行。
这具身体还能撑,但“每日恢复”的能力还没激活。天还未黑,他无法依赖那股神秘力量。
这一战,只能靠自己。
靠这把扫帚。
靠这副残躯。
靠脑子里每一寸战斗换来的本能。
他知道幽玄比鬼煞强太多。
化神中期与化神巅峰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修为。
是生死。
是规则。
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退不得。
昨晚他放过鬼煞一条命,不是心软。
是留个口信。
告诉幕后之人:我知道你在看。
现在,对方来了。
亲自下场。
那就别怪他——不留余地。
幽玄的血雾仍在掌心旋转。
他终于开口:“你很安静。”
声音依旧平淡。
却让空气又沉了几分。
“大多数人在死前,都会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