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
“但他的死亡证明,是假的。”
沈清秋盯着纸条上陆元征的笔迹。
钢笔字,行楷,笔锋沉稳,没有一丝犹豫。这说明老爷子写这两行时,已经反复确认过。
薄雾从巷口漫过来,沾湿了纸条的下缘。
沈清秋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空白,没有更多信息。
中年送信人还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等候指示。
沈清秋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对他说:“回去告诉老爷子,我收到了。”
送信人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雾里。
台阶上的安安歪着脑袋看她:“娘,怎么了?”
沈清秋转身走向他,蹲下来,把他小外套最上面那颗松了的扣子重新扣紧。
“没事。”
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温,但指尖按在扣子上时,多停了半拍。
安安没察觉,抱住大白的脑袋蹭了蹭:“那你快走吧,我等你回来。”
大白低头,用热乎乎的鼻息拱了拱安安的脸,然后转向沈清秋,琥珀色的虎瞳里映出她的轮廓。
沈清秋摸了摸安安的头发,站起身,走向吉普车。
她拉开副驾车门,没有坐进去。
周卫国已经拧好了油门盖,手搭在方向盘上,军靴尖踩着离合:“嫂子,上车。”
沈清秋看着他,说了三个字。
“先不走。”
周卫国的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他认识沈清秋这么久,听过她很多种语气。在卧龙山指挥防洪时是一种,在手术台上拿银针时是一种,在审讯室面对马振邦时又是一种。
但“先不走”这三个字的语气,属于另一种。
是她从末世带过来的那种。
冷,硬,不容商量。
周卫国的脊背不自觉绷直了:“出什么事了?”
沈清秋把折好的纸条从口袋里取出,递过去。
纸条在晨雾中微微发潮,边角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
周卫国接过,展开。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当过侦察兵的人,目光扫一遍就能把内容刻进脑子。
但他看了两遍。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变化,是嘴角和颧骨的肌肉同时收紧,呼吸从鼻腔改走嘴,喉咙里压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这是老兵遇到真正危险时的反应。
“死了十五年?”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死亡证明是假的?”
后座传来设备箱扣子被弹开的声音。贺坚探出头,眼镜片上的雾还没擦干净,他眯着眼往前看:“谁死了十五年?”
周卫国没理他,把纸条递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敲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