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忽视,父亲又死得早,活着的时候也跟隐身差不多。高兴了逗逗他,不高兴时主动问安也能被训斥一顿,因此小王爷的亲缘关系可以说是无比淡薄。
好不容易长大些显示出不同常人的经纶之才,可惜考了科举也不能担任实职。眼下的朝廷和他的理念完全相悖,无论如何努力也只是一片惘然。
赵裕宁怀疑甚至小王爷根本不在意密信会不会被告发,他虽拒绝谋逆,但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摆烂了。
他最后的挣扎,大概也只是没想到上面不给一点辩驳的机会,带头抄家的将军把王府的人一片乱杀。
赵裕宁喃喃:“你饮下毒酒的那一刻,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是解脱,还是愧疚,亦或是对自己郁郁不得志的一生感到心酸?
此刻的他不能感同身受,或许是宋朝距离自己生活的现代太远了。赵裕宁反思自己,若他一开始便活在当朝,说不定也会如此愤愤不平。
再假如他如果穿到什么满清后期,革命前夕,一腔热血碰到恨铁不成钢的队友,可能也会觉得十分无力吧。
赵风闲第二次回来,带回他们计划成功的消息。
孙锈冒了尖却也不是十分冒尖,赵风闲挑中的几个壮士都很勇武,他特意将其安排到了与孙锈同帐的将军门下,有了竞争和对比,他更难出头。
但孙锈的确比没有经验的武夫要懂得讨好奉承一些,在将军账下待遇不错。
他也很会揽功,比如一伙人一起出任务,成功返回后顶着同伴嫌恶的眼光第一个邀功奉迎拍马屁,遇到任何情况不管对不对先说一通,十分好表现。
其实对于领导而言,这种棒槌式牛马还是好用的,孙锈得到的机会也比别人多一些。
但他身上的气运正在快速消散。
赵风闲偶尔遇到韩青时,见他也一脸无语,便打趣道:“怎么,现在不阻止我了?不怕你完不成任务?”
“……”韩青道:“我保证他能得一笔钱就够了,至于他能不能守住,后面下场怎么样全看他自己。”
毕竟孙锈做的恶心事实在太多,当土匪时烧杀抢掠,上了战场也不改。
同样出手狠辣,欺压下级,做事不留余地,早作完阴德早遭报应吧,他看着也烦了。
不出所料,这场仗没打几个月就结束了。宋兵把番人赶回了边境以外三十里后,班师回朝。
当朝用行动表示自家不是予求予己的包子朝廷,对面得到了和谈和被支持物资的机会,皆大欢喜。
孙锈回来后被封了个小将职位,赏赐了不少财物和一座府邸,够他吃香喝辣的。
这世没有诏安事件也就没有从良的说法,孙锈是戴罪立功还得到了赏赐,按理说是翻身了,堪称杀人放火金腰带。
但与他的预期相距甚远,他以为他会成为大将军,而不是随便一个小将就被打发,往上有无数级别的将军都能压他一头。
何况他这几个月已经打听清楚,那个莫名其妙让他被抓捕,差点害死他的小子,居然是本朝的郡王爷。
他恨得牙痒痒,可惜对面的身份太高贵了,根本无法报复。
有的人就是如此思维,他可以害人但人不可以害他,被他害的人见他仍然作威作福,没有任何惩罚,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第58章天理昭昭,恶有恶报
“风哥,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孙锈了,真的没办法惩罚他吗?”
要是在现代,这种人早就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吃牢饭……不对,应该是死刑反复执行了。
自打销毁密信,按住拖后腿的极品亲戚,与危险人物断联之后,小王爷的危机也算解除了。
至于问他为什么不检举镇北侯的反心,他当然是以撇清关系为主,要是上面问他怎么知道的不就歇菜了?多做多错不如独善其身,顺其自然。
现在赵裕宁终于可以放心吃吃喝喝睡大觉,享受享受生活。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剩下孙锈的报复,然很多事情会变得糟糕往往在于后知后觉,他都先知了还有守护神相助,仇人和他身份悬殊,自然不足为惧了。
赵裕宁倒反天罡,雇了几个身手好的人去盯着孙锈,只要他有一点动静和异常就报上来,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然后他就被气成了河豚。
孙锈也的确是个报复心重的,他知道明面上肯定没法对小王爷下手,却还是不肯放弃,非要暗地里弄他。
就比如小王爷出门,孙锈花钱买了他的去向,提前去酒楼茶馆蹲点,往吃食上下毒药,害得赵裕宁不得不改变线路,让人把有毒的东西买下来倒掉,损失一笔钱。
再比如一群世家公子哥去哪里吟诗作对,人太多了没法暗害,孙锈也必然假装路过,顶着公子哥嫌弃的眼神破坏一番,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赵裕宁,随后大笑离去。
“站住!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粗鄙无礼之人!”
“小王爷您就是性子太软了,来人,给我把他捆起来扔出去!”
赵裕宁能忍别人忍不了,在场的全是当朝权贵二代子弟,实际上比他有依仗多了,孙锈想要添堵反被驱逐。
毕竟就算他功夫再高,也怕得罪有实权的家族,他还想往上爬呢!
再后来更过分了,孙锈甚至半夜爬进王府,想要往水井里投毒,残害一府的人。
然后他就遇到了赵风闲。
要说孙锈最恨的人,除了指使者小王爷,自然就是当初直捣黄龙的钓鱼选手赵风闲了。
他看自己被打落到土里拾都拾不起来的药粉,回头一看,一副书生模样,拿着折扇的人俯视着他。
孙锈眼睛充血:“是你?”
赵风闲道:“有种你就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