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摸摸他的脑袋,笑了笑,说:“崽,你和哥哥……”他的话说得太轻了,陈安楠没能来得及听清。
也再没机会听清了。
他说得是和哥哥一起走吧。
陈安楠觉得,没有比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对不起陆文渊的事情了。
当陆文渊问出问题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事情被发现,而是愧疚。
一种乏力而深重的愧疚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心上,逼得他不得不撒谎,然后,他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这一个谎。
可他深切的知道,谎言总有被戳破的那天。
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办?陈安楠想不出来。
人总是在命运的洪流里被推着向前。
往前一步,他对不起陆文渊。
往后一步,他对不起陆清远。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又好像是老天早已做好了选择,注定要他对不起一个人。
陈安楠回了一趟家,这几天家里空空荡荡,基本上没人回来,书房里好多东西杂七杂八的堆在那,没有人收拾。
他都顺手理了,以前他最爱乱丢东西,每回都是陆清远跟在后面给他收拾。
现在他得学着自己做了。
当他把所有东西规整到柜子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樟木箱子,上面贴着陆文渊写的:爱与光阴。
陈安楠打开,是一堆陈旧而眼熟的杂物。
他在一堆东西里意外翻到了一张试卷。
试卷早就脆的不像话,边角都卷着斑驳的黄,翻开时簌簌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
上面的铅笔字迹淡的几乎已经看不出来,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年二班陈安楠,试卷上一个又一个的猩红的叉,在时间的冲刷下也变得不再刺目。
陈安楠坐在椅子上,细细地看。
这些题目不过都是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他却一道题也做不对。
他突然间就想起来,那是小学的期中考试,因为考试成绩不好,偷偷找哥哥签的字,后来家长会,他第一次被老师找了家长。
对于那个年纪的他来说,被找家长是天塌了的事,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近乎绝望的觉得自己完了。
可陆文渊却说,没关系。考试不好没关系,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哪怕上不了好学校,找不到好工作都没关系,叔叔养你一辈子。
陈安楠把试卷重新夹回去。
与试卷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台小摄像机和一本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