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居然是丢脸。
他像是鼓起勇气似的,蹭地站了起来。
“上个月我领导做手术是你护理的吧?”
“谢晓冉,你给人家伺候屎尿,想过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么?”
我想起上个月半夜有个中年男人被送来做泌尿手术。
床褥上全是血,但人很和气,是配合度很高的病人。
白桦和他的同事是下午来探病的,门外乌泱泱站了好几个。
当时正是术后,我再给他换纱布插尿管。
4
等开门时门外的人还挤了我一下。
抬眼才看到有几个眼熟的是白桦的同事,一起吃过饭的。
但是人多嘈杂,有些话我听见了但一度以为听岔了。
有白桦在,谁敢这么说我啊。
现在回想却发现是我天真了,那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娶个护士挺好啊,以后有人伺候了。”
哄笑声中,白桦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头到尾他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回过神来,我对他连一丝残余的情意都烟消云散了。
“白桦,让你丢脸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作祟的卑鄙和龌龊。”
“我一点也不为我的职业难为情,我倒是庆幸不是在婚后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好像一瞬间我那些迷失的理智都回来了。
“我们分手,你要找保洁还是离婚的都是你的事了,和我没关系。”
我走过去拉开门下逐客令。
他缓缓站起身来,烦躁地挠了一把头发。
“你就不能辞职换个工作?”
“大不了我养你啊。”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星爷的脸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我觉得是对星爷的亵渎。
“论性价比,换工作不如换你。”
他磨磨蹭蹭到门口,迟迟不出去,看着我欲言又止。
门外却探过来个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阿姨!你生病了么?我给你带了糖果!”
陈然微笑地立在那,莫名地让我感到放松。
白桦眯起眼,眼神不善地在我和陈然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
陈然立刻伸出手来,“我儿子是谢小姐的病人,听说她病了我们来看看。”
白桦没接他的手,鼻腔里轻哼一声,鄙夷地瞟向我。
“催着我走,是有人要来啊?”
“谢晓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么快就有接盘的?怪不得急着要跟我分手。”
我很少发火,但我们这行肚子里憋的火不少。
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响亮清脆,但我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浩浩显然被吓了一跳,悚然地盯着白桦红肿的脸。
我急忙蹲下身抱住他笑着安慰,“这个叔叔说错了话,但是打人是不对的。”
但我并不打算道歉,领着浩浩往里走,陈然跟上。
白桦恼火地要跟进来,“谢晓冉!你跟我说清楚。”
我勾起脚踹上了门,砰地一声巨响伴随着门外的惊呼声。
估计来不及躲闪磕了个正着。
莫名地觉得解气。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似乎这么把人带进来有些唐突,可是也晚了。
我只好倒水,给浩浩拿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