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沈春生对儿媳妇摆了下手,“不用管我,去忙吧。”
孙秀菊看出他有事,应该是有话要单独和沈建华说,就转身去了厨房。
沈建华招呼沈春生进了堂屋,又给他倒了杯水,看他爹坐在那里不说话,大概猜出他的来意了。
马上月底了,是他大儿子往家里打钱的日子。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邮递员会送来部队的汇款单。
沈建华心里有些难受,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儿子寄来的钱,每月都是一分不少的交给公中。
这些年他们挣的工分可不少,每年还能分一两百块钱,家里也没什么大的开支。
前几年,虽然盖了几间厢房,但都是他们几兄弟自己干的,基本上没花什么钱。
占勋每月寄回来的钱和票,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建华大概算了一下,他爹娘手里至少有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可分家的时候,他爹就拿了五百多块钱出来。
父母年纪大了,手里想留点钱也无可厚非,他这当儿子的能理解。
分家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大哥和三弟一样挣家产,他爹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可现在都分家了,他们仨兄弟每个月都给爹娘养老钱,可这他头还想着孙子的工资,有点太贪心了。
沈建华越想越寒心,也没再搭理他爹,拿起旁边的筛子,继续筛粮食里面的渣子。
糕点世家!宫廷卤肉!
沈春生看儿子闷着头干活,就和他东拉西扯,最后把话题扯到了沈占勋身上。
“占勋这段时间有没有来信?都好几年没回来了,我和你娘还怪想他的。”
沈春生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和你娘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占勋那么久才回来一次,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见他几回。”
语气十分伤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不行了。
“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我娘身体那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建华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安慰了几句。
他爹从五十岁就没干过地里的活了,家里的事更是不伸手,身体硬朗的很。今天过来说这些,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沈春生摇头道:“不行了,到了这个年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光吃药每个月都要好几块钱。”
沈建华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话挑明,他爹是不会罢休的,他也懒得在这里和老头打太极。
“爹,是不是我们三兄弟给的养老钱不够?要不我把大哥和三弟叫过来,咱们再重新商量?”
沈春生被儿子的话噎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们三兄弟就上个工,能挣几个钱?我和你娘就算用绳子吊死在家里,也不舍得让你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