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递上的朝贡表文,
字里行间称颂大周绥远之德,
言辞恳切,愿举部归附,
世代奉大周正朔。
武曌垂眸凝视表文,
眼底掠过复杂难言的沉郁。
良久,她抬眸沉声吩咐身侧内侍:
“召太子即刻入殿,随朕参议边地国事。”
内侍躬身领旨,疾步退去传召。
不多时,李显身着太子朝服,
步履拘谨地入殿侍立,神色恭谨,
心底却隐隐紧绷,素来面对武曌的天威,
他始终难掩局促惶然:
“儿臣叩见陛下!”
武曌目光依然落于表文之上,缓缓开口,声音沉静:
“太子,你来看。
昆明蛮请降内附,欲置州归治。
你说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李显骤然心头一紧,脊背微僵,
面对母亲提问,他难免局促紧张。
他匆匆扫过表文,思虑浅薄,
只敢拣着最稳妥的话说:
“儿臣……儿臣以为,
远夷慕义来归,
乃是大周盛世之兆。
既然他们诚心归附,
朝廷便当接纳,予以安抚,
以显陛下仁怀四海。”
武曌闻言,眸色淡淡,
未置赞许,只徐徐反问:
“仅此而已?”
李显瞬间语塞,手心微汗,越发慌乱,仓促补道:
“是……是好事。
四夷宾服,天下安宁,应当准允。”
这番回答空泛浅薄,只知颂圣、不见利弊,
武曌想听的,自然不止于此。
她心中一直认为,李显资质庸常、性柔怯懦,
绝非最优储君人选,难堪大周万里河山。
可几番风波拉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终究容不得她随心抉择。
宗室规制、朝野舆论,
天下人心层层桎梏,
她终究被世事时局,朝堂大势所逼迫,
不得不认下这既定结果。
既已定储,再纠结优劣、执念憾事已然无用。
身为帝王,纵使万般不甘,
亦只能压下私心,沉下心来,
一点点打磨、栽培储君,
教他习得理政之能、通晓安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