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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低价出售（第1页）

李厂长听着康健的话，眉头紧锁，似乎在激烈地权衡。康健说的“生意逻辑”和“后续合作”他听进去了，但心里的那份感激和“不能白拿买命钱”的念头依然强烈。

“江经理，你……你这是让我老李为难啊。”李厂长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一些，但手依然按在信封上，“后续合作肯定没问题，只要你需要，我红星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价钱绝对最低！工人那边，我本来就打算表示表示，这个不用你说。可这钱……”

“李厂长，”康健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朋友般的劝慰，“咱们就当是交个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谈钱就生分了。您今天经历了这么大惊吓，现在最需要的是定下心来，处理好眼前的事，让厂子尽快恢复正常。这钱，留在厂里周转，比退给我更有用。您要是真觉得欠我人情，那就把厂子越办越好，安全生产，以后我再来订货，也放心，不是吗？”

“安全生产”四个字，似乎触动了李厂长。他想起那空空如也的库房，想起如果货物还在的可怕后果，不禁又打了个寒颤。他深深地看着康健，这个年轻人处事沉稳，说话在理，既不让别人难堪，又坚持自己的原则，还处处为他着想。

良久，李厂长终于缓缓松开了按着信封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江经理……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这人情，我老李记一辈子！钱……就先按你说的。但话放这儿，以后只要是你江经理的事，只要我红星厂还在，绝无二话！还有，今天这事，是你救了我们大伙，这份恩情，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拿起手机，不是操作退款，而是郑重地存下了康健的号码，然后用力拍了拍康健的肩膀：“兄弟！啥也不说了！晚上别走！说啥也得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咱镇上最好的馆子！我得好好敬你几杯！压压惊，也表表我的心！”

康健知道这顿饭推脱不掉，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李厂长……不，李大哥了。”

听到“李大哥”这个称呼，李厂长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露出了劫后余生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虽然还有些疲惫和心有余悸。

接受了李厂长的款待后，李厂长派人把康健送回了学校。

他指挥着司机将车停在公司三部门前，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再次拨通了古亚男的电话。夜色已深，但古亚男似乎还在忙碌，电话接得很快。

“康总，仓库那边暂时安全，我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人轮流看着，配了灭火器，也跟附近的人打了招呼。”古亚男汇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过，康总，这么多鞭炮……咱们接下来怎么处理？长期存放风险太大，而且消防如果查到……”

“古姐，听我说。”康健打断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清晰而冷静，他已经迅速构思好了说辞，“这批货，其实是一个……关系很近的朋友厂里的。他那边遇到点突发状况，非常着急的资金周转问题，所以临时托我帮忙，按成本价尽快变现。东西绝对正规，资质齐全，质量随时可以找第三方检验。现在东西在我们手里，就得尽快脱手。”

他顿了顿，给古亚男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下达指令：“你立刻着手，联系其他正规的鞭炮生产企业或者有资质的大型批发商。价格可以比市场批发价低两到三成，条件就是快，现金或短期账期优先。这件事，你亲自去跑，尽可能低调，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人知道货是从我们手里经手的，就说是帮朋友牵线。明白吗？”

古亚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板这个解释……依然有些模糊，“关系很近的朋友”、“突发状况”、“着急资金周转”，听起来合理，但结合之前不惜高价急寻仓库的举动，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她早就学会不去深究康健那些“私事”背后的真相，只专注于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处理这批棘手的货，变现，且要低调快速，这才是关键。

“明白了，康总。”古亚男迅速进入状态，“我认识两个做节庆用品批发的，他们可能有渠道，或者认识相关厂家。我明天一早就开始联系。价格上有吸引力，出手应该不会太慢。安全问题我会全程盯紧。”

“好，辛苦你了，古姐。一切小心，安全第一。”康健叮嘱道，“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空的威胁已经解除，地面最大的隐患也被转移，接下来就是平稳地“卸货”。希望古亚男能顺利处理掉。他揉了揉眉心，这才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松懈。但想到肖允儿，想到明天还要面对她的询问，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或许，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周五中午，食堂。

肖允儿小口吃着青菜，看似随意地问道：“哎，你这两天不是去‘考查项目’了吗？怎么样，还顺利吗？”她特意在“考查项目”四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眼神瞟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关切。她知道他所谓的“项目”往往另有乾坤，但既然约定了他会告知状态，而昨天他出发前并未使用暗号，她也就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常心。

康健正在扒饭，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肖允儿清澈眸子里那份努力掩饰的好奇和隐隐的担心，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脸上摆出一副略显沉重和严肃的表情，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唉……”他声音也压低了些，“不是很顺利，要不也不能连着去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