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缓缓负起双手,目光投向远方:“他既能登天神医榜,医术想必不差。”
话音稍落,他又微微皱眉:“可朕记得,他是宋地之人,性情孤僻,怕是不愿涉足我大秦。”
李斯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依臣之见,这黄药师擅长的,恐怕更多是炼丹制丸。
至于真正的医术高深几何,倒未必如传闻中那般惊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大秦不乏高人。
东皇阁下寿逾八百载,通晓百家,医术想必远非黄药师可比。”
嬴政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点了点头:“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此刻,咸阳城外的一座孤峰上。
山风猎猎,吹动东皇太一的衣袍。
他负手站在山巅,目光穿过层云,落在那片浮于天际的神医榜上。
半月前,天道奇人榜揭晓,他位列第四。
而榜,却是那个行踪飘忽、无人知其所在的清宇仙人。
那个人就像风,抓不住,也找不到。
整个九州,不知多少人日夜寻觅,却连一丝痕迹都摸不着。
连他动用占星之术,也无法推算出那人的所在。
每当想起那个名字,东皇太一总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什么,隐隐不安。
那不安,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此刻,他收敛心神,视线重新聚焦在天际那片金色榜单上。
神医榜只排十人,比他预想的要少。
第一个名字,竟是个年轻女子,年纪不大。
第二位,便是那桃花岛的黄药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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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太一站在那里,唇角微微一扯,身上透出一股沉稳的自信。
他在世间活过了八百年。
医术一途,自然也浸淫多年。
这天道神医榜上,会不会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天穹深处炸开一道金色裂痕,层层叠叠的光晕朝两侧翻涌,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掀开幕布。
山巅之上,那人纹丝不动地站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若能挤进那张榜单就好了。
他记得清楚——上次天道奇人榜揭晓时,自己名字浮现的刹那,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
那股温热的气流沿着脊椎往上窜,多年前停滞不前的阴阳术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天道降下的不只是奖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骨子里,让每一次呼吸都比从前更深、更顺。
他原本对这类榜单并无太多执念。
可那股畅做不得假。
此刻站在这山巅之上,仰头望着金光尚未散尽的天幕,他倒真生出了几分期待——天道神医榜,一共只列十个人。
下一位揭晓的,会是谁?
东皇太一没有开口。
他只是把目光钉在苍穹那道缓缓展开的卷轴上,像一尊被风沙磨了千百年的石像。
而千里之外的海岛上,浪涛正一下接一下地撞上礁石,碎成白沫后又被下一波卷走。
礁石上立着一个人。
青色长衫被海风贴紧腰线,同色头巾在鬓角处微微颤动。
他身材高瘦,站姿却稳得像钉进石头里的木桩,目光越过起伏的海面向天际望去,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拉越长的金线。
桃花岛的潮声在他耳边响了十几年,从没像今天这般让他觉得刺耳。
黄药师眯起眼睛,喉咙里压下一声极轻的闷哼。
半个月前,天道奇人榜上有他的名字。
那时候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金光炸开,心里盘算的不过是“该来的总会来”
这类不咸不淡的念头。
可当气运真的落到头顶时,他才觉那种感觉远比自己想象的厚重——像是被人往骨缝里灌了一壶温酒,四肢百骸都暖得麻。
今天,天道又降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