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的老汉踮起脚:“就是那个被女人骗光武功的?”
“可不是嘛,靳冰云把他耍得团团转。”
“但人家后来又练回来了,这名字可是实实在在上了榜的。”
林灵素没看天。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囚车里,像要剜出那具苍老躯体里的秘密。
慕容龙城闭上眼,睫毛在日光下颤动,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车轮又开始转动。
铁链拖过地面,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有孩子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指着囚车问:“那个爷爷要去哪儿?”
母亲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很低:“别问,别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墨水。
远处传来第一声钟响,沉闷,悠长,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嗡嗡作响。
天风楼的木栏被拍得啪啪作响,几个酒客挤在窗边,目光粘在那张新贴出来的榜单上。
其中一人用力敲了下桌面,喉咙里滚出一句:“慈航静斋的靳冰云?她不是自称正道中人吗?攀上魔师庞斑之后,那做派比魔门女子还要放得开。”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指着榜单另一处:“你看仔细,师妃暄也挂上去了——这可是头一回有女武神上榜。”
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那个名字上,有人摇头晃脑地感叹:“慈航静斋出来的女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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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师仙子的名头震得整个江湖嗡嗡响,多少男人夜里做梦都盼着能见她一面。”
另一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三分醉意:“可惜啊,这辈子怕是没那个眼福了。”
赵佶坐在天风楼最深处的椅子上,指尖刚离开榜单上“师妃暄”
三个字。
他眼角的细纹微微收拢,慢悠悠地开口:“头一个被推上武神位的女子,有点意思。
朕倒真想见见这位仙女一样的人物,看看她到底长了几只眼睛几条胳膊。”
李世民站在大唐皇宫的廊柱下,目光从榜单上收回来的时候,眼底掠过一层淡得像雾的影子。
他侧过头,声音里渗着二十年的尘灰:“洛水边上那个身影,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心头一颤。
一晃二十年,也不知道她现在走到了哪一步。”
袁天罡侍立在一旁,弓了弓身:“陛下若是挂念,帝踏峰又不远,走一趟就是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指尖在空中晃了两下:“当年答应过她,除非火烧眉毛的事,否则不进慈航静斋的门。”
袁天罡抬起头,眉间拧出一个问号。
李世民的目光飘向远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是她的聪明之处。
静斋当年给朕的助力不小,她怕朕心里那根刺越长越深,所以提前把态度摆明——慈航静斋平日里绝不沾世俗的事。”
晋阳城里那间酒楼的嘈杂声里,叶清宇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榜单上新出现的名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师妃暄……她也上榜了。
二十年前那个让整座江湖都侧目的女子,如今还能被一块木头刻的名字重新拉回人们的嘴里。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了。
叶清宇记得自己只撞见过她一次,在洛阳城的巷口,她正和秦梦瑶并肩走过去。
谈不上交情,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桌对面,叶九的脑袋几乎埋进了碗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筷子的动静比他打仗时还快。
叶清宇盯着这小子滚动的喉结,后槽牙磨了磨。
当初就不该把《九转吞天功》塞给他——练到圆满确实能打,可这修行的代价也太他娘坑人了。
他自己当年死活没选这门,理由很简单:脸面比拳头重要。
为了变强把自己吃成一个饭桶,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晋阳城南,暮色笼罩着一座庭院。
青衫人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天际。
那片苍穹中,金色光芒正撕裂云层,像有什么东西在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