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见到那副场景他本该不虞——分明昨日才说要与他重新开始,今日便又在他面前作出这副与别人恩爱的样子。
可她的手一晃,他脚下又不受控制了。
只能跟着她走。
王拂陵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见到他那般站在外间时,心中有几分不忍。
孤零零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被无力遮挡的雨打得湿漉漉,露出可怜的神态而不自知。
她路过他时,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
现在人是跟着她出来了,她却一时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你……”两人走出来后,她转身对上谢玄琅乌黑的眸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片浆糊,“算了,我现在很累,你要不要陪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谢玄琅颔首,“好。”
两人回到听风院,青枝送了水,王拂陵简单洗漱过后,便换了套衣服上床躺好。
做完这一切,见谢玄琅还在房中优容地站着,她困麻了的脑子一抽,拍了拍自己床边道,“你也过来躺下罢。”
谢玄琅眉目微抬,眼尾上扬,似含着一把小勾子,“拂陵你确定?”
王拂陵按着额头蹙眉道,“确定确定,快过来罢,不要站在那影响我休息了。”她困得头都开始痛了。
谢玄琅依言走过去,脱了素履,和衣侧躺在她旁边。
许久后……
王拂陵:……屋里站着一个男人她睡不着,可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她更是睡不着!
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叫他过来了,只能一边想着谢玄琅是君子,躺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一边催眠自己,这是正牌男朋友,和衣躺在一起怎么了?
她闭目躺了几分钟,却是痛苦地皱起眉头——
没有用,不知道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还是因为熬夜熬过头了,她现在极度疲倦,却也极度清醒。
正难受着,忽然感到额头上落下一双手。
有力的指尖带着熨帖的热度,缓缓拂过她光洁的额头、拧起的眉心、紧闭的眼睫,最后落在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细致地揉按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圆润整洁,坚硬的指骨被指腹的皮肉包裹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极大地缓解了她大脑的刺痛感。
“睡不着?”
“嗯。”王拂陵的声音闷闷的,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好难受,头痛。明明很困的……却睡不着。”
“或许是熬过头了,不要急着逼自己入睡,先放松下来,甚么都不要想。”谢玄琅温声道。
王拂陵睁开眼看他,“你好像很有经验?”
谢玄琅垂眸,她躺在他身下的样子倒映在他眼中,这副场景,在他辗转难以成眠的一年里,似乎在他梦里也出现过。
他移开视线,“我很有经验。”